從鋼筋到水泥,從地基到承重牆,幾乎每一個環節都爛透了。
如果這筆記本里記錄的是真的,那座所謂的“富人區”錦繡山莊,根本就是一堆隨時可能倒塌的廢墟。
“這……這也太黑了。”王海看得首嘬牙花子,“他們是想錢想瘋了吧?這要是塌了,得死多少人?”
“這本筆記,足以證明趙宏涉嫌重大工程質量事故責任,還有商業欺詐。”李偉緊握著筆記本,“但這還不能證明金萬山參與其中,也不能證明金萬山殺了吳建華。”
“把這屋裡再仔細過一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
此時此刻,濱市最豪華的“金龍大酒店”頂層套房裡。
金萬山穿著一身絲綢睡衣,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燈火。
他剛過五十,身材保持得不錯,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只有眼角的魚尾紋透露出一絲歲月的痕跡。
“老闆,聽說市局有人在查您。”身後的秘書小心翼翼地彙報道。
“查我?”金萬山輕蔑地笑了笑,晃了晃杯中的紅酒,“他們能查到什麼?在濱市,只要我不點頭,天就塌不下來。”
他自信地抿了一口酒。
……
濱市的秋天,有些不講道理。
時間剛進入十月不久,就己經開始下小雪了。
早晨六點半,市局食堂的大鐵鍋裡,小米粥熬出了厚厚的米油。
陳默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擺著一碗粥,兩個剛出籠的肉包子,還有一碟切得細細的鹹菜絲,上面淋了幾滴香油。
他對面的老張吃得更有些“儀式感”,手裡剝著一個茶葉蛋,蛋殼剝得極碎,一點點往下摳,那架勢像是在做一臺精細的開顱手術。
“你們那晚拿到的筆記本,李隊送去檢察院了?”老張把剝好的雞蛋丟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塊。
“送了。”陳默喝了一口粥,“不過檢察院那邊的意思是,商業欺詐和工程質量問題,證據鏈是完整的,夠那幾個專案經理喝一壺,但要想動金萬山,還差點火候。”
“那是自然的。”老張並不意外,拿起紙巾擦了擦手,“金萬山是法人代表不假,但他完全可以推說是下屬瞞報,頂多負個監管不力的責任,至於吳建華那條命……沒屍體,沒現場,光憑吳國華的話,法官也不敢敲錘子。”
陳默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就是現實。
法醫能讓屍體說話,能從磚縫裡摳出證據,但面對這種在規則邊緣遊走了半輩子的老狐狸,有時候確實會感到一種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金萬山可以住在金龍大酒店的頂層套房裡,喝著紅酒,俯瞰著這座城市,而他們這群警察,卻要為了一個個看似微不足道的線索來回奔波。
“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老張敲了敲桌子,“今天要是沒案子,咱們得把那個骨骼標本徹底做一遍防腐,那味道可不好聞,不吃飽了頂不住。”
話音剛落,食堂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偉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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