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時間是進食後兩小時左右。”陳默放下鑷子,“胃內容物消化程度中等。”
“能推斷出具體的死亡時間嗎?”李偉問。
“根據屍僵和角膜混濁程度,結合現在的水溫和氣溫,死亡時間應該在昨晚八點到十點之間。”陳默回答。
“昨晚八點到十點,吃著鮑魚海參……”李偉摸著下巴,“這範圍可就縮小了不少。”
在九七年的濱市,能做這種高檔菜,消費得起這種食材的地方,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金龍大酒店。”陳默和李偉幾乎同時說出了這個名字。
金龍大酒店是濱市最高檔的酒店,也是金萬山的產業。
“又是金萬山。”李偉眼裡的火苗竄了起來,“你說,這件事和他有關係沒?”
“不知道。”陳默脫下手套,看著解剖臺上的無名屍體,“任何人都有可能,需要查。”
“要查先要查出他是誰?”吳天明看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臉沒了,指紋沒了,衣服標籤也沒了,咱們怎麼查?”
陳默沒有回答,他重新走回解剖臺,拿起了死者的左腿。
他在找東西。
就像當初在趙宏身上找到那根髓內釘一樣,他在尋找這具身體上可能留下的任何一點獨特的印記。
也就是所謂的“屍體的遺澤”。
但是,這具屍體很健康。
骨骼完整,沒有陳舊性骨折,沒有植入物,甚至連闌尾都在。
“這人身體素質不錯,平時應該挺注意保養。”老張說道,“沒什麼明顯的病理特徵。”
陳默不甘心。
他拿起死者的右臂,仔細檢查著每一寸皮膚。
突然,他在死者右側腋下,靠近背部的一個隱秘位置,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起初他以為是顆痣。
但當他用放大鏡湊近觀察時,卻發現那個黑點的邊緣有些暈染,呈現出一種青黑色。
“這是紋身?”吳天明問。
“這不是紋身。”陳默首起腰,把顯微鏡下的位置讓出來,“也不是胎記。”
老張湊過去,眯著眼調整了一下目鏡。
鏡頭下,那個位於死者右腋下,大概綠豆大小的青黑色斑點被放大了數十倍。
“色素沉著?”老張嘀咕了一句,“邊緣不規則,真皮層有異物感,看著像是……墨水?”
“是墨水,但不是紋身店用的那種色料。”陳默從旁邊拿出一本厚厚的醫學圖譜,翻到其中一頁,“這是‘醫用碳素墨水’,也就是咱們常說的印度墨,這種標記,通常只出現在一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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