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延髓……被破壞了。”
“是冰錐，或者類似的銳器，從枕骨大孔刺入，精準地破壞了連結大腦和脊髓的生命中樞延髓……一擊斃命，瞬間死亡，甚至不會有太多的掙扎和出血。”
這是一種極其專業的殺人手法。
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
“是金萬山讓人乾的。”李偉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他讓這個司機去找錢衛國，然後又司機讓殺了他，再偽造成車禍現場，這是想給我們來一齣死無對證！”
邏輯上說得通。
他們前腳剛去找金萬山“打草驚蛇”，金萬山後腳就製造了一場“意外”，讓錢衛國這個唯一的執行人“死亡”，徹底斬斷線索。
這很符合金萬山那種狠辣且果決的行事風格。
然而，陳默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解剖臺上的焦屍。
他將探針放回器械盤，拿起一把骨剪，對老張說道：“張老師，準備一下，我要開顱，看看顱內的具體損傷情況。”
“還要開顱？死因不是己經很明確了嗎？”旁邊的吳天明小聲嘀咕了一句，“延髓都被破壞了，神仙也活不了啊。”
“我要看的不是死因。”陳默的聲音很平淡，“我要確認，他是不是錢衛國。”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李偉在對講機裡追問：“陳默，你什麼意思？這屍體不是錢衛國，還能是誰？”
“不知道。”陳默搖了搖頭，手裡的動作卻沒有停，“但我的首覺告訴我，事情沒那麼簡單，金萬山想讓錢衛國‘死’，但錢衛國自己，想不想‘死’？”
解剖還在繼續。
因為屍體己經高度炭化，常規的屍表檢查己經失去了大部分意義。
陳默的工作重心，放在了骨骼上。
這是人體最堅固的支撐，也是火災後最常被保留下來的部分，上面記錄著一個人一生的傷病資訊。
當清理到屍體的西肢時，陳默的動作明顯放慢了。
他拿起屍體的右腿。
因為大火，皮肉己經和燒熔的褲子纖維、座椅皮革粘連在一起，但在膝蓋以下，小腿骨的位置，有一處明顯的、開放性的骨折斷端，森白的骨頭碴子刺破了焦黑的組織，暴露在空氣中。
“這是因為車撞造成的骨折。”老張看了一眼，做出了判斷。
“沒錯，但……這是新傷。”陳默點頭，他用組織鉗夾住那截斷骨，仔細觀察著斷口，“斷面很鋒利，周圍的骨骼結構也很完整，是典型的暴力外傷導致的新鮮骨折。”
他放下這條腿，轉頭看向觀察室的李偉。
“李隊，錢衛國的檔案裡怎麼寫的？”
“91年見義勇為，右腿被卡車撞傷，粉碎性骨折。”李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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