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你看這裡。”陳默指著手錶說道。
李偉立刻湊了過去,順著陳默手指的方向看去。
手錶的表蒙,也就是玻璃錶盤上,靠近九點鐘刻度的位置,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劃痕。
這道劃痕非常淺,如果不是陳默特意調整了光線角度,幾乎無法察覺。
“劃痕?”李偉皺起了眉。
一旁的市局法醫老林也探過頭來看了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可能是平時佩戴不小心磕碰到的吧?這種老式手錶,表蒙不是玻璃的,是亞克力,很容易有劃痕。”
“不。”陳默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那張寬大的辦公桌。
桌面上,檔案、報紙、茶杯,都擺放得井井有條。
“你們看這張辦公桌,邊緣是圓角處理,桌面上也沒有任何尖銳的突出物。死者倒在椅子上,身體周圍一米內,沒有任何可能與錶盤發生磕碰的物體。”陳默說道。
“這道劃痕,不是在這裡產生的。”
李偉問道:“你的意思是?”
“機械錶停擺,無非兩個原因。一個是動能耗盡,手錶沒上弦,另一個,是機芯因為劇烈的外部衝擊而受損。”
陳默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死者昨晚還在工作,手錶停在十點半左右,不像是忘了上弦,那麼,就剩下第二種可能。”
“他死亡前,手腕遭受過一次劇烈的衝擊,導致手錶停擺,同時在錶盤上留下了這道劃痕。”
老林的臉色變了:“衝擊?可死者手腕上沒有任何傷痕,我們檢查過,連個紅印都沒有。”
陳默的目光落回屍體上,說道:“所以,這個衝擊力非常特殊,它不是首接作用於手腕,而是隔著一層東西,比如……柔軟的衣物。”
李偉的視線立刻移動到孫明遠手腕的袖口上。
那是一件質地不錯的西裝,袖口平整,看不出任何異常。
趙東來一首在旁邊聽著,沒有插話。
此刻,他沉聲問道:“陳默,你的結論是什麼?”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所有的體表特徵,都符合心源性猝死。但這道劃痕和停擺的手錶,無法解釋。”陳默搖了搖頭,說道。
“我建議,進行全面屍檢。”
“解剖?”老林吃了一驚。
“對……只有開啟胸腔和顱腔,才能最終確定死因,排除一切機械性損傷或中毒的可能。”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
一個省勞模,先進個人,在沒有明顯他殺跡象的情況下進行解剖,這需要承擔一些來自家屬和輿論的壓力。
趙東來看著陳默,又看了看李偉,最終將目光投向了市局的領導。
“孫明遠的家屬工作,你們市局負責去做,給他們家屬和社會一個明確的交代,就說是為了排除一切可能。”趙東來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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