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停下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道:“他未必會主動去敲詐,但當他感覺自己受到威脅,或者需要達到某種目的時,這些‘筆記’,就會變成他最有力的武器。”
劉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火藥桶,偏偏偽裝成了一個誰都能踩一腳的受氣包。這所學校,從校長到學生,恐怕都活在他的炮口之下。”
午夜十二點,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李偉端著一個裝著熱水的搪瓷盆走了進來,裡面還泡著幾條毛巾。
“歇會兒,用熱毛巾敷敷臉,提提神。”
他看著桌上那張越拉越長的名單,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情況怎麼樣?”
劉勳把剛整理好的一頁紙遞了過去:“你自己看吧。這還只是九五、九六兩年的,涉及到作風問題的老師有七個,疑似收受賄賂的有西個,還有一個,可能跟校外人員賭博,這每一個人,都有殺人動機。”
陳默也遞過他整理的另一部分:“我這邊是學生相關的,情況更復雜。早戀、打架、小偷小摸,甚至還有學生和社會青年勾結,在校外敲詐低年級同學的。”
李偉接過名單,只看了幾眼,就感覺太陽穴突突首跳。
“這他媽的……捅了馬蜂窩了。”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一個看似陽光的校園,內裡卻藏著如此多的齷齪和不堪。
“如果張瑞明是死於這些秘密的主人,那兇手為什麼還要殺死他的妻子和兒子?”李偉再次提出了那個最核心的疑問。
“或許,兇手並不知道他們不知情,在一個偏執狂的家庭裡,很難說秘密的邊界在哪裡。”劉勳說道。
陳默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還有一種可能,滅門不是為了滅掉所有知道秘密的人。”
李偉好奇地問道:“那是為什麼?”
“為了滿足兇手本身的某種變態慾望……”陳默緩緩說道。
這個推論,讓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分。
就在這時,招待所一樓的公用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不一會兒,招待所的服務員跑過來敲門。
“李隊長,省城打來的加急電話,找您的。”
李偉精神一振,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他推門回來,臉上的表情,混雜著興奮和更深的疑惑。
“是姜雪的電話。”
“化驗結果出來了。”
陳默和劉勳同時抬起頭。
“三名死者的肝臟組織樣本里,都檢測到了一種生物鹼的殘留,化學結構與烏頭鹼高度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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