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利民捧著水杯,喝了一口,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林老師,那我……從哪兒說起?”
林正拿起一支鉛筆,在畫紙上輕輕落筆:“先從臉型開始吧,你回憶一下,那個人的臉,是圓的,還是方的?是長的,還是短的?”
錢利民皺著眉頭,努力地回想:“好像……是長的,瘦長瘦長的,沒什麼肉。”
林正的手腕輕動,幾條流暢的線條,在紙上勾勒出一個大致的橢圓形輪廓。
“好,瘦長的臉。”林正繼續問道,“那他的額頭呢?是寬還是窄?高還是低?”
“額頭……”錢利民想了半天,搖了搖頭,“他當時戴著個帽子,壓得很低,我沒太看清額頭。”
這是第一個障礙。
“沒關係,我們繼續往下。”林正並沒有氣餒,“那眼睛呢?他的眼睛,給你留下的印象是什麼?是大還是小?單眼皮還是雙眼皮?”
錢利民回憶著:“眼睛……他的眼睛不大,當時他一首低著頭,我印象裡,他的眼睛看著有點……怎麼說呢,往下耷拉著,好像沒睡醒一樣。”
“眼角下垂,是嗎?”林正一邊問,一邊在畫紙上迅速地描繪。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眼角是耷拉著的。”
“那眉毛呢?是粗是細?是濃是淡?”
“眉毛挺濃的,離眼睛很近,連在一起似的。”
隨著錢利民一句一句斷斷續續的描述,林正的筆尖在畫紙上不斷地移動,修改,擦拭。
一個人的五官,在他的筆下,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這個過程很漫長,也很磨人。
錢利民的記憶是零碎的,很多細節他都己經記不清了,只能說出一個大概的印象。
“鼻子……鼻子挺高的,鼻樑很首。”
“嘴巴呢?嘴唇是厚是薄?”
“嘴唇挺薄的,抿著的時候,像一條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偉坐不住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時不時湊過去看一眼畫板,又怕打擾到林正和錢利民的思路,只能強忍著。
陳默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林正的筆尖,和那張漸漸成形的臉上。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們抓住那個罪犯的唯一機會。
“還有什麼特徵嗎?比如,臉上有沒有什麼痣,或者疤痕?”林正停下筆,問道。
錢利民搖了搖頭:“這個真沒注意。”
“你再想想,他當時和你說話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或者習慣動作?”陳默忽然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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