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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清晨。
濱市車站附近的待所裡，天色才剛矇矇亮，陳默就己經收拾好了他的行李。
房間裡陳設簡單，就一張硬板床，一張桌子，還有一個印著紅牡丹圖案的搪瓷暖水瓶。
這是九十年代，最常見不過的招待所模樣。
陳默坐在床邊，正低頭看著一本法醫學專著，書頁己經泛黃。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陳默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李偉和王海，兩人腳下還各有一個行李包。
李偉穿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敞著懷，嘴裡叼著根菸，王海則套著件嶄新的皮夾克，頭髮像是精心打理過，油光鋥亮。
“你小子，可以啊，起這麼早。”李偉一進屋，就自來熟地坐到了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打量著這個簡陋的房間。
王海也跟著擠了進來，把手裡的一個紙袋子放在桌上：“陳默，我媽給你烙的糖餅，讓帶著路上吃。”
昨天陳默的突然到訪，讓王海的父母受寵若驚，尤其是王海的母親，拉著陳默問東問西，對他讚不絕口，搞得王海在一旁很是尷尬。
陳默看著那還冒著熱氣的糖餅，沒有拒絕：“替我謝謝阿姨。”
李偉站起身，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行了，別客氣了，東西收拾好了沒？收拾好了咱們就出發，早點去車站，今天人肯定多。”
“嗯，都好了。”陳默點了點頭，背起那個帆布包，又拎起了昨天買的那些東西剩下的。
李偉看著他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皺了皺眉，但也沒多說，只是順手接過了最沉的一個網兜。
……
濱市火車站。
正如李偉所料，正月初六，正是返程客流大的時候。
整個候車大廳里人山人海，南腔北調的說話聲、孩子的哭鬧聲，與廣播裡的報站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春運獨有的喧囂交響。
空氣中還瀰漫著泡麵、茶葉蛋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三人在售票視窗排了將近半個小時的隊，才買到了三張返回省城哈市的硬座票。
一小時後，綠皮火車在鐵軌上緩慢地搖晃著，發出“哐當哐當”的規律聲響。
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過道上都坐滿了人。
他們三人的座位還算不錯，是靠窗的一排。
李偉美滋滋地靠在椅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莊，說道：“還是回家好啊，這幾天骨頭都快待懶了。”
王海從包裡摸出一副撲克牌，獻寶似的問道：“頭兒，陳默，咱鬥會兒地主？”
李偉瞥了他一眼，笑罵道：“你小子就這點出息，回去有的是事給你忙，有這功夫還不如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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