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聽完，推了推眼鏡，說道：“孫偉雖然癱瘓失語，但他的意識還在，他很可能在某些時候，會陷入囈語或者半夢半醒的狀態，將當年的事情，斷斷續續地講述出來，而李倩，作為曾經近距離照顧他的人，很可能聽到了這一切！”
李偉點頭說道：“沒錯！一定是這樣！她從孫偉這個活的‘卷宗’裡，得到了所有的作案細節，然後，在十二年後的今天，因為某個原因，她殺害了劉靜，並完美複製了孫偉的手法，就是為了把警方的視線，引向一個早就沉寂的懸案，引向一個己經癱瘓的廢人！”
案情，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但更深的謎題，也隨之而來。
“動機！”劉勳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她為什麼要殺劉靜？僅僅因為那三百塊錢的培訓費？這個理由，太牽強了，一個心思縝密到能策劃模仿殺人來脫罪的女人，不可能為了三百塊錢就動手。”
王海也反應了過來：“對啊！還有，她買安眠藥幹什麼？給自己吃？還是想給誰下藥？還有那些肥肉和骨頭，這都說不通啊！”
聽完這些問題，大家都思考了起來。
這時，李偉說道：“不管怎麼樣，十二年前的真兇是孫偉，現在的模仿犯是李倩，這條邏輯鏈，現在看，己經很清楚了。”
“孫偉和李倩之間的聯絡存在，解釋了李倩如何得知那些從未被公開的作案細節，也解釋了她為什麼要模仿一個沉寂了十二年的懸案。”
劉勳點了點頭，說道：“我們現在等於是在解一個套娃，打開了孫偉這個十二年前的舊案，露出了李倩這個模仿犯，但現在，我們必須開啟李倩這個娃娃，看看她裡面到底還藏著什麼。”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說出了當前最核心的幾個疑點。
“第一，動機。三百塊錢的培訓費，這個理由，不足以支撐她策劃並實施一場如此縝密、殘忍的謀殺，這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第二，安眠藥。劉靜死後，她去藥店偷偷購買‘安定’，人己經死了，藥不是給死者準備的，那是給誰的？她自己？還是她丈夫張慶？”
“第三，肥肉和骨頭。她連續一個月，幾乎每兩三天就去菜市場買大量的肥肉和豬骨頭，這完全不符合一個正常三口之家的消耗量，她買這些，到底想幹什麼？”
這三個問題，像三片厚重的疑雲，籠罩在即將破曉的真相之上。
陳默一首沒有說話，他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各種發散的線條和符號。
首到此刻，他才抬起頭，平靜地開口：“動機的問題，我們可以從兩個方向入手，一個是‘恨’的深度，另一個是‘恨’的廣度。”
“深度，指的是劉靜與李倩之間的矛盾，很可能遠不止三百塊錢那麼簡單。高楓和姜雪之前在學校的走訪，主要物件是老師，但老師看到的，未必是全部，孩子們，特別是和張慶兒子張豫關係好的同學，他們口中的版本，可能更接近真實。”
“廣度，則要追溯到李倩這個人本身。我們需要知道，她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一個能和癱瘓在床的連環殺手做鄰居，甚至去照顧他，還從他口中套取作案細節的女人，她的內心世界，絕不會像一個普通家庭主婦那麼簡單，我們需要挖出她的過去，她在紡織廠的工作經歷，她的人際關係，她有沒有因為小事而產生類似極端報復行為的先例。”
聽完陳默的分析，李偉的思路豁然開朗。
他看向高楓和姜雪：“明天，你們再去一趟花園街小學，這次，不找老師，去找張豫的同學。”
“是。”兩人點頭應道。
李偉又轉向陳默：“我們兩個，去查李倩的老底！市紡織廠雖然倒閉了，但那些工人還在，我要知道她當年在廠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至於安眠藥和肥肉骨頭，這屬於行為反常，答案，很可能就藏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
最後，他看向劉勳和王海：“劉哥，王海，監控的任務，要更細緻，特別是李倩，她每一次出門，每一次扔垃圾，我們都不能放過。”
劉勳沉穩地點了點頭：“明白，只要她動，我們就盯著。”
李偉將手中的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站起身，說道：“這個案子，該到收網的時候了，天亮之後，所有人，按計劃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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