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兩個突然出現的警察,孩子們顯得有些緊張和拘謹,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首。
“別緊張,小朋友,我們就是想找你們隨便聊聊天。”姜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可親一些。
高楓則扮演著不苟言笑的角色,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但那股無形的氣場,還是讓兩個孩子不敢亂動。
“你們和張豫是好朋友,對吧?”姜雪問道。
兩個孩子都點了點頭。
“那你們知不知道,張豫之前因為參加音樂匯演的事,和劉靜老師之間,發生過什麼不愉快?”
提到這件事,其中一個膽子稍大一點的男孩,臉上露出了有些氣憤的表情:“我知道!劉老師太過分了!”
“哦?怎麼回事?能跟我們說說嗎?”姜雪鼓勵道。
“就是那次匯演,本來都定好張豫去了,他唱歌是我們班最好聽的,結果就因為他媽媽……他媽媽沒交那三百塊錢,劉老師就把他的名額給取消了,換成了我們班另一個同學。”
“就因為這個?”高楓在一旁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不止!”另一個男孩也開了口,“最氣人的是,劉老師取消他名額那天,是在辦公室裡,當著好多老師和同學的面,跟張豫媽媽吵起來的。”
“我們當時就在門外聽著……張豫媽媽說,家裡困難,拿不出那麼多錢,問能不能少一點,或者晚點再交。”
“結果劉老師說,這是學校的規定,一分錢都不能少,還說……還說‘沒錢就不要參加這種活動,別在這兒耽誤大家的時間’。”
第一個男孩越說越激動:“劉老師還說張豫媽媽‘思想有問題’,說‘什麼樣的家長就教出什麼樣的孩子’,話說得可難聽了!張豫媽媽當時臉都氣白了,拉著張豫就走了。”
“從那以後,張豫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上音樂課再也不唱歌了,劉老師提問他,他也不回答,就低著頭,劉老師還因為這個,罰他站了好幾次。”
“我們都覺得劉老師做得不對,背後還悄悄罵過她好幾次。”
孩子們的敘述,還原出了一個比之前瞭解到的,更加尖銳和充滿羞辱性的矛盾衝突。
李倩很可能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對於這樣一個在竭力維持家庭體面的女人來說,劉靜那番當眾夾雜著對她家庭經濟狀況和個人素質進行貶低的言論,無疑像一把刀子,深深地刺進了她的心裡。
這不僅僅是三百塊錢的問題,這關乎一個母親,一個女人,最基本的尊嚴。
這股恨意,或許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刻得多。
從學校出來,高楓和姜雪坐在車裡,都沉默了很久。
“三百塊錢的培訓費,和幾句傷人的話,真的足以讓一個人,策劃一場模仿殺人案嗎?”姜雪看著窗外,輕聲問道。
高楓搖了搖頭,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張豫,或者我是他媽,我可能會恨那個老師一輩子。”
……
下午,李偉和陳默來到了市第一紡織廠的舊址。
工廠早在幾年前就倒閉了,只剩下一片破敗的廠房和幾棟孤零零的家屬樓。
經過多方打聽,他們終於在一個小賣部裡,找到了一個當年和李倩在同一個車間工作過的女工,姓趙。
趙姐己經快五十歲了,身材有些發福,看到警察找上門,顯得很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