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和劉勳坐在她的對面，負責主審。
陳默、高楓、姜雪和王海，則在隔壁的觀察室裡，透過單向玻璃，注視著審訊室裡的一舉一動。
“李倩，有什麼要交代的嗎？”李偉的聲音很沉，他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怒火。
李倩點了點頭，她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兩個警察，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你們想知道什麼，問吧，我什麼都說。”
她的坦然，反而讓經驗豐富的劉勳，感到了一絲不安。
劉勳推了推面前的記錄本，緩緩開口：“那個被你囚禁在儲藏室裡的人，是誰？”
李倩沉默了片刻，她的眼神飄向了天花板，像是在回憶一個遙遠的故事。
“他叫姜濤。”當這個名字從她口中說出時，觀察室裡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姜濤！
那個十二年前“86連環案”的頭號嫌疑人！
那個在六年前，就己經被官方記錄為“因肝癌病逝”的畫家！
他竟然還活著！
並且，以這樣一種方式，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不是己經死了嗎？”李偉追問。
“是我讓他‘死’的。”李倩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從頭說起吧，從你和孫偉的關係開始……”劉勳打開了記錄本，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將是解開這起橫跨十二年，牽扯數條人命的驚天大案的鑰匙。
李倩的嘴角，泛起一絲像是懷念，又像是自嘲的微笑。
她的目光沒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飄向了審訊室那面冰冷的牆壁，思緒彷彿穿透了時光，回到了1986年。
“那一年，我二十二歲，是市第一紡織廠一個最普通的女工，每天的生活，就是宿舍和車間兩點一線，周圍都是和我一樣的女工，我們聊的，永遠是哪個人又收到了情書，哪個車間主任又被老婆堵在了門口，生活就像一潭死水。”
“首到我認識了孫偉。”
“他當時在我們廠區對面的市第二工具廠圖書館當管理員，我下班了，有時候會去那裡借書看，他就過來跟我搭話。”
“他跟我們廠裡那些只會吹牛和講葷段子的男人不一樣，他很安靜，說話慢條斯理的，他懂很多我聽都沒聽過的東西，他會跟我聊尼采，聊薩特，聊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哲學書。”
“我當時覺得，他就像一道光，照進了我那潭死水一樣的生活裡，我甚至……以為我喜歡上了他。”李倩說到這裡，自己都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輕蔑。
“後來，我才知道，他跟我說的那些，其實他自己也未必懂，那都是他從另一個人那裡，學來的。”
“那個人，就是姜濤。”
“孫偉把他當成神一樣崇拜，說他是我們這個沉悶城市裡，唯一一個擁有高貴靈魂的藝術家，有一天，孫偉帶我去見了姜濤。”
當提到姜濤這個名字時，李倩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混雜著迷戀、痴狂，以及……刻骨仇恨的複雜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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