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畏難情緒,他只是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平靜地寫下了一行字:積案如山。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了李偉的目光。
“趙廳想做的,也正是我們應該做的。”陳默說道。
“這確實是一項艱鉅的任務,但它的意義,也同樣重大。我們或許無法偵破所有的積案,但只要能透過這臺新裝置,讓哪怕一起塵封多年的舊案真相大白,那我們所有的努力,就是值得的。”
陳默的話,讓辦公室裡原本有些退縮的氣氛,重新變得振奮起來。
李偉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陳默說得對!”
“都別唉聲嘆氣了!從明天開始,所有人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劉勳,王海,你們負責聯絡各市,發函,催他們報送卷宗!”
“姜雪,高楓,你們負責整理省廳檔案室裡的舊案,先把我們自己的底摸清楚!”
“至於陳默……”李偉看向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小子,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實驗室裡,把那臺寶貝疙瘩給我研究透了!”
“等那些積案的物證堆成山,就看你這個‘神探’,怎麼顯神通了!”
一場針對北原省歷史懸案的總攻,在1998年的這個初春,悄然拉開了序幕。
……
三月初的哈市,乍暖還寒。
北原省公安廳大院裡,對於省廳專案組來說,一個遠比之前任何案子都更為艱鉅、更為漫長的戰役,己經悄然打響。
專案組的辦公室,一個星期前還顯得空曠整潔,如今卻幾乎被堆積如山的牛皮紙檔案袋給淹沒了。
這些檔案袋的封皮,上面用各種不同筆跡寫著“87.4.12強姦殺人案”、“91.1.05入室搶劫案”之類的字樣,來自省內十三個地級市,代表著一樁樁懸而未決的血色謎題。
“都別愣著了,都給我動起來!”李偉站在辦公室中央,手裡拿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搪瓷缸子,對著手底下這群兵,扯著嗓子吼道。
他的嗓門一如既往的大,在這間被檔案袋塞得滿滿當當的屋子裡,甚至帶起了一點回音。
王海和高楓正吭哧吭哧地把兩隻半人多高的檔案箱從走廊往屋裡搬,劉勳則戴著老花鏡,小心翼翼地給那些舊卷宗分門別類。
姜雪在自己的角落裡,正和幾個從省廳技術科臨時抽調來的年輕技術員一起,整理著隨卷宗一同送來的物證清單。
趙東來副廳長下達的那個命令,在短短幾天內,就變成了壓在專案組頭上的這座“積案大山”。
全省十三市,只要是案發時間超過三年,且現場提取到過生物物證但因技術限制未能偵破的重案、要案,卷宗和物證,正源源不斷地朝著這裡彙集。
“頭兒,這……這也太多了吧?安山市市局一次就送來了三十多份,這得查到猴年馬月去?”王海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眼前這望不到頭的卷宗,有些洩氣地說道。
李偉灌了一大口熱茶,眼睛一瞪:“怎麼?怕了?趙廳把全省的希望都壓咱們身上了,你小子想當逃兵?”
“哪能啊……”王海撓了撓頭,不敢再多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