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把目光投向了坐在窗邊，從上車開始就一言不發的陳默。
陳默正在看一份剛剛整理出來的，關於死者趙恆立的詳細檔案。
他似乎察覺到了李偉的目光，抬起頭說道：“範圍還是太大了，這樣大海撈針，效率太低。”
“我們必須找到一個更精準的篩選標準。”
李偉問道：“什麼標準？”
陳默將趙恆立的檔案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記錄說道：“趙恆立在糧庫的工作，是高空作業的裝卸工，並且因為腿部有舊傷，行動不便。”
“他因為工作性質，需要長期佩戴安全吊帶，而因為腿腳問題，他在高空作業時，必然會比普通工人更加依賴安全繩和吊帶的保護。”
“這就意味著，他身上的慢性壓痕，很可能會比其他人更深，甚至出現區域性組織的慢性勞損。”
“所以呢？”王海沒聽明白。
陳默解釋道：“一個因為職業原因導致身體出現慢性勞損和病變的人，如果他身邊有一個熟悉他身體狀況，並且具備專業醫學知識的朋友或親戚，他會不會向對方諮詢，甚至尋求非正式的治療？”
李偉問道：“你的意思是，趙恆立很可能因為自己身體的原因，主動接觸過我們名單上的某個人？”
陳默點了點頭：“這只是一個推測，但它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新的調查方向。”
“我們可以重點排查那些在1982年前後，與趙恆立有過任何形式接觸的醫生或老師。”
……
傍晚時分，火車抵達了安興市。
這座北原省的老工業城市，在1998年的春天裡，呈現出一種新舊交替的獨特面貌。
高低錯落的紅磚居民樓之間，偶爾會冒出一兩棟正在施工的高層建築。
街道上，騎著“永久”牌腳踏車的市民，與偶爾駛過的“桑塔納”轎車並行。
李偉沒有讓眾人休息，首接帶著他們趕往安興市公安局。
市局的領導對省廳專案組的到來，表現出了高度的重視和配合。
一位姓錢，看起來五十多歲，兩鬢斑白的副局長親自接待了他們。
錢副局長正是十六年前“5.7碎屍案”的親歷者之一。
“歡迎各位，這個案子，是我們安興市局所有老刑警心裡的一根刺啊，十六年了，沒想到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錢副局長的聲音裡帶著感慨。
李偉沒有過多寒暄，首接切入正題：“錢局，我們需要你們的全力配合，我們需要一個臨時的辦公室，另外，還需要借調幾名熟悉當年情況的老同志。”
“沒問題，人手和辦公地點，我們馬上安排。”錢副局長非常乾脆。
當晚，專案組就在安興市局騰出的一間大會議室裡，建立起了臨時的“戰時指揮部”。
白板被掛起，所有的資料和名單被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