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數百米的距離，李偉等人彷彿都能感受到那話語中蘊含的冰冷和威脅。
付國平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他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木偶，癱坐在那裡，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恐懼。
又過了幾分鐘，楊立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沒有再看付國平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涼亭。
只留下付國平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那裡，良久都沒有動彈。
李偉立馬命令道：“讓另外一組人繼續跟著楊立遠，看看他接下來會去哪，做什麼。”
“我們重點，還是在這條己經嚇破了膽的魚身上。”李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涼亭裡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
半個小時後，付國平才像一具行屍走肉般，離開了公園。
他沒有再進行任何反偵察的動作，只是渾渾噩噩地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回到教師花園小區後，他把自己關在了家裡，再也沒有出來。
專案組的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李偉將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說道：“從剛才的情況看，付國平和楊立遠之間，肯定存在某種我們不知道的關係，而且，楊立遠明顯是佔據主導地位的一方。”
“我懷疑，十六年前的案子，付國平可能只是一個從犯或者被脅迫的參與者，楊立遠，才是真正的主謀。”
劉勳也點頭道：“我也這麼認為，楊立遠在安興市的人脈和影響力，遠非付國平一個衛校老師可比，如果他想掩蓋什麼罪行，確實有這個能力。”
陳默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現在就下結論，還太早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付國平和楊立遠兩個名字之間，畫上了一個問號。
“付國平在這次會面後，表現出的是極度的恐懼和絕望，如果他只是一個從犯，面對主謀，他的反應不應該是這樣的。”
李偉眉頭緊鎖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王海也忍不住開口：“陳默，這還有什麼好懷疑的？楊立遠是幕後黑手，這不都擺在桌面上了嗎？我們找上門，楊立遠害怕了，就拿話威脅付國平，讓他來承擔罪行，這邏輯不是很順暢嗎？”
王海的話，代表了在場大部分人的想法。
所有的線索，無論是楊立遠對於手術器械那番意有所指的供述，還是他在涼亭裡對付國平表現出的那種絕對控制力，似乎都將他牢牢地釘在了主謀的位置上。
陳默搖了搖頭，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付國平和楊立遠兩個名字之間，那個問號上，又畫了一個圈。
“不，你們只看到了表象。我們來複盤一下今天下午的場景，在公園涼亭裡，我們看到的是什麼？是楊立遠在威脅和控制付國平，而付國平表現出的是恐懼和絕望，對嗎？”
眾人都點了點頭。
“但你們想過沒有，如果付國平真的只是一個被脅迫的從犯，他被我們這些警察找上門，心裡首先想到的應該是什麼？”
不等眾人回答，陳默便自問自答道：“他首先想到的，應該是找到主謀商量，大家共渡難關，但他找到主謀後的反應卻是如墜冰窟，徹底絕望。”
“他的反應，更像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被對方給掀翻了之後的反應。”
陳默的這番分析，讓辦公室裡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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