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堵牆是後砌的。”陳默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你看,”他用手電照著牆體斷裂的截面,“這棟樓是磚混結構,承重牆都是標準的24釐米厚紅磚牆,而這堵封住屍體的牆,只有12釐米厚,而且用的水泥標號和砌牆的磚,都和主體的牆體有明顯區別。”
“也就是說,有人在殺了人之後,利用臥室和儲藏室之間的空間,砌了一堵假牆,將屍體封在了裡面。”
李偉聞言點了點頭。
陳默又將目光轉向那具骸骨。
他用一個長柄的物證採集鉗,輕輕撥開包裹在頭骨上的一塊水泥碎塊。
“死者顱骨頂骨位置,有明顯的線性骨折痕跡,邊緣整齊,沒有癒合跡象,應該是生前造成的,很可能是致命傷。”
“從骨盆的形狀和恥骨聯合的角度看,死者為女性,死亡時年齡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
“死亡時間……確實不好判斷。”陳默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指著骸骨周圍那些己經完全乾結硬化的水泥塊說道:“屍體被完全封死在水泥和牆體構成的這個密閉空間裡,幾乎與外界空氣完全隔絕。”
“在這種乾燥、密閉、鹼性的環境下,屍體的腐敗程序會受到極大的抑制,甚至會停止。”
“細菌的分解作用會很慢,屍體脫水後,可能會形成乾屍,或者像現在這樣,在漫長的時間裡,軟組織被水泥中的化學物質慢慢侵蝕分解,最終只剩下白骨。”
“所以,光從白骨化的程度,我們根本無法判斷她的死亡時間,可能死了三五年,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
這個結論,給案件的偵破帶來了巨大的困難。
無法確定死亡時間,就意味著無法確定案發時這間屋子的主人是誰,也就無法縮小嫌疑人的排查範圍,甚至連死者身份都無法查出來。
李偉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這棟樓是七十年代末建成的,快三十年了,裡面住過多少人,換過多少戶,想要查清楚,就是個大工程。”
就在眾人感到棘手的時候,陳默似乎又有了新的發現。
他將勘查燈的光束,聚焦在骸骨暴露出來的左手指骨上。
“這兒……有點奇怪。”
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那己經變成黃白色的指骨夾縫裡,夾起了一點極其細微的,像是粉末一樣的東西。
那粉末呈現出一種暗紅色。
陳默將那點粉末放在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裡,對著光仔細看了看,然後又放到鼻子下面,輕輕地聞了聞。
“這是什麼?”李偉問道。
“像是一種礦物顏料。”陳默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一個被水泥封在牆裡的女死者,指骨夾縫裡,為什麼會有礦物顏料?
陳默站起身,對李偉說道:“一會兒等姜雪他們來,先把屍骨完整地取出來,帶回法醫中心,我需要對骸骨進行全面的檢查,特別是那點紅色粉末,必須立刻進行成分分析。”
李偉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那面被鑿開的牆壁:“這間屋子,從建成到現在,所有的住戶資訊,一個都不能漏,全部都要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