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呈現在兩人面前。
顱骨頂部的線性骨折清晰可見，與陳默在現場的判斷完全一致。
“沒有發現其他明顯的銳器傷，死者應該就是死於這次重度的顱腦損傷。”姜雪一邊清理著骸骨上的最後一點附著物，一邊說道。
陳默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死者那己經徹底白骨化的左手指骨上。
他用一把更精細的鑷子，將之前在現場發現的那點暗紅色粉末狀物質的殘留，全部小心翼翼地夾取了出來，封存在一個無菌的樣本管裡。
“送去理化實驗室，做成分分析，我需要知道這到底是什麼。”陳默將樣本管遞給了姜雪。
“好。”姜雪接過樣本，轉身走向了隔壁的實驗室。
陳默則留下來，繼續對骸骨進行更全面的檢查。
與此同時，專案組在道里分局設立的臨時指揮部裡，李偉正在給其他人分配任務。
“劉勳，王海，你們倆的任務最重。”李偉指著桌上那份剛剛從市局房產管理部門調來的，關於安發街那棟筒子樓的住戶檔案。
“這棟樓從1978年建成到現在，二十年，光是301室的登記戶主就換了六個，更別提那些沒有登記在冊的租戶了。”
“你們倆，從明天開始，就順著這份名單，給我一個一個地查，一個一個地找，不管是搬走了，還是去世了，我要知道這二十年來，所有住過301室的人的全部資訊。”
“是！”劉勳和王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這無疑是一項浩大且繁瑣的工程。
“高楓，你負責聯絡市局檔案科和各分局派出所，清查哈市近二十年來所有的女性失蹤人口報案記錄，重點篩查失蹤時年齡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身高一米六左右的，看看能不能和我們己知的受害者資訊對上。”
“明白。”高楓點了點頭。
李偉佈置完任務，看了一眼窗外己經黑下來的天空，點上了一根菸。
這個案子，非常棘手。
畢竟……時間，是最大的敵人。
……
第二天上午，法醫中心理化實驗室。
姜雪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分析報告，快步走進了二號實驗室。
“結果出來了。”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疑惑，“你猜那是什麼？”
“應該是硃砂……”陳默頭也沒抬，他正在看一份關於骨骼鈣化程度分析的書。
姜雪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送檢樣本主要成分為硫化汞（HgS），純度極高，俗稱硃砂或辰砂。
陳默放下手裡的書，解釋道：“那種暗紅色，以及它作為一種礦物顏料的質地，都指向了硃砂，除了硃砂，很少有其他紅色顏料能歷經可能長達十幾年的時間，還保持著那麼穩定的化學性質。”
“硃砂……”姜雪唸叨著這個名字，“那會跟什麼有關？中醫？還是……”
“畫家，或者……篆刻家。高品質的硃砂，是國畫中‘點睛’和繪製符籙時不可或缺的顏料，同時，它也是製作高階印泥‘八寶印泥’的主要原料。”陳默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