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報告上的資料:“不對,比例不對……你看,這裡面的錳含量,明顯高於普通的碳素鋼,而鉻和鎳的含量又幾乎為零。”
“這說明,兇器用的,不是普通的民用鋼材,而是一種……特殊的合金鋼。”
姜雪的眼睛也亮了:“你是說,透過分析兇器殘留的金屬成分,來反推兇器的來源?”
陳默點了點頭:“對,這種配比的錳鋼,通常用在需要高強度和高耐磨性的地方,比如……重型機械的零部件,或者……鐵軌。”
就在這時,實驗室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李偉打來的。
電話裡,李偉用最快的語速,將孟小月全家離奇“失蹤”的訊息告訴了他。
陳默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等到李偉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慢慢地走回解剖臺前,看著那具孤零零的骸骨。
在這一刻,許多看似無關的線索,在他腦中開始飛速地串聯。
一個有天賦的女畫家,一個工具廠的工程師父親,一個小學老師母親,一個不知職業的弟弟。
一家西口,在1989年到1990年之間,集體人間蒸發。
而女畫家,卻被殘忍殺害,封屍入牆。
致命的兇器,是一件由特殊錳鋼製成的工具。
這一切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一個怎樣驚天的秘密?
陳默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他知道,這起案子的複雜和危險程度,可能己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這不再是尋找一個殺人兇手那麼簡單了。
這是要從近十年的時間長河裡,打撈出一個被刻意掩埋和抹去的家庭的真相。
……
在調查出死者身份後,李偉就將分局的臨時指揮部解散了,回到了省廳專案組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李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抽著煙,對面的白板上,孟家西口人的名字和照片整齊地排列著。
一個被殘忍殺害,另外三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戶籍被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違規方式集體遷走,人間蒸發。
這起牆中白骨案,己經演變成了一起遠超他們想象的失蹤懸案。
它背後所指向的,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兇手,而是一股擁有足夠權力,能在無形中抹去一個家庭所有痕跡的黑手。
“李隊,當年負責蓋章的戶籍警三年前就死了,這條線斷了。”劉勳的聲音帶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在九十年代初,要完成這樣一次漏洞百出的跨省戶籍遷移,絕不是一個基層戶籍警能辦到的,他背後一定有人,可人死了,就意味著死無對證。
專案組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線索似乎走進了死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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