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切都輕描淡寫地歸結為工作分歧,將孟衛國的“消失”,說成是主動的“辭職下海”。
如果沒有找到孟小月的屍體,沒有發現那份違規的戶籍遷移檔案,警察的調查,到這裡可能就真的進行不下去了。
李偉壓著火氣,還想再問。
陳默卻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著急。
然後,陳默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張照片,放到了孫啟邦面前的茶几上。
照片上,是那具己經清理乾淨的女性骸骨。
他說:“半個月前,我們在安發街一處舊房的牆體裡,發現了這具骸骨,死者,孟小月,孟衛國的女兒。”
孫啟邦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骸骨照片上,瞳孔收縮了一下,但僅僅是一瞬間,他就恢復了平靜。
“太慘了,真是太慘了……”他搖著頭,臉上露出同情和震驚,“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找到兇手了嗎?”
他的臉上的表情找不到任何破綻。
李偉的拳頭己經捏緊了。
陳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在死者的顱骨上,發現了致命傷,是被一件高錳合金鋼制的工具砸死的。”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孫啟邦的表情。
“而且,我們今天來您這之前,剛去拜訪過您當年的老同事,於德明副廠長。”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陳默清楚地看到,孫啟邦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雖然極其輕微,但沒有逃過陳默的眼睛。
孫啟邦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浮沫,似乎想用這個動作掩飾什麼。
陳默繼續說道:“於廠長身體不太好,記性也不太好,但是,他提到了一個事。他說,當年關於孟衛國和那批錳鋼的所有事情,都是您和趙建民書記兩個人決定的,他只是一個執行者。”
“他胡說!”孫啟邦猛地將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茶水濺了出來,他終於沒能維持住那份從容,臉上閃過一絲被出賣的憤怒和慌亂。
“他一個酒鬼的話,你們也信?!”他厲聲說道。
成了。
陳默三人的心裡,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他們今天來的目的,己經達到了。
李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孫啟邦,我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正式通知你,從現在開始,你和趙建民、王志剛、於德明,作為重要涉案人員,未經允許,不得離開哈市,並且要隨時配合我們的調查。”
說完,他不再看孫啟邦鐵青的臉,帶著陳默和劉勳,轉身就走。
在他們身後,客廳裡傳來了瓷器碎裂的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