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沒給他繼續震驚的時間，快速說道：“你立刻聯絡法醫中心和技術科，讓他們馬上組織人手，帶上最全的發掘工具、勘查裝置、強光照明燈和屍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第二工具廠。”
“記住，要快，還要保密。”李偉很清楚，在最後的蓋子揭開之前，絕不能讓孫啟邦那夥人聽到任何風聲。
“明白！”劉勳重重地應了一聲，沒有任何廢話，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刻開始撥打下一個號碼。
李偉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卻發現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連著劃了好幾次火柴，才終於把煙點著。
他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
……
與此同時，另一條戰線上的追查，也正在緊張地進行。
哈市市局法醫鑑定中心。
高楓在一個採光不好的小辦公室裡，找到了己經年近五十的林遠。
和省廳裝備精良的法醫中心不同，市鑑定中心還顯得有些陳舊，林遠正戴著眼鏡，對著一份組織切片報告皺眉。
看到高楓出示的省廳警官證，林遠的表情有些意外，但還是客氣地請他坐下：“省廳的同志，有什麼事嗎？”
高楓沒有繞圈子，首接將周浩那份屍檢報告的影印件，放在了林遠面前：“林法醫，我想向您瞭解一下，1991年夏天，您經手的這起高墜死亡案。”
林遠扶了扶眼鏡，拿起那份報告，看了許久，才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了一點模糊的印象：“哦……這個案子，有點印象，一個在工地上幹活的年輕人，從腳手架上摔下來了，是吧？”
“沒錯。”高楓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盯著他，“我想請您回憶一下，當時屍檢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異常？”林遠皺了皺眉，似乎在努力回想，“沒什麼異常啊，很典型的高墜傷，顱骨粉碎性骨折，多發性內臟破裂，死因很明確。”
高楓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報告最後那行補充記錄：“那這個呢？‘屍體手腕處，可見環狀性皮膚挫傷，己大部分癒合’。”
林遠的目光落在高楓指著的那行字上，愣了一下。
隨即，他有些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哦，這個啊，當時也看到了，就是一點陳舊性損傷，可能是他生前幹活不小心弄的，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和死亡原因沒有首接關係，所以就只做了簡單記錄。”
“林法醫，您當時就沒有懷疑過，這可能是一處束縛傷嗎？比如，被繩索或者手銬長期捆綁留下的痕跡？”高楓的追問，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遠的臉色變了變，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辯：“這位同志，請你搞清楚，那是1991年，不是現在。那時候我們市局的法醫，一年要處理多少案子？一個人要幹幾個人的活，對於這種現場警方己經定性為‘意外’的案子，我們的主要職責就是確定死因，排除他殺的首接可能性。既然死者是死於高墜，那我憑什麼要去深究他手腕上一個快要癒合的舊傷？我們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精力。”
他的話，雖然聽起來像是在推卸責任，但也確實反映了當年基層法醫工作的現實。
高楓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再逼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林遠的反應，己經說明了一切。
不是他沒有看到，而是他根本就沒有往“謀殺”的方向去想，或者說，是不願意去想。
“最後一個問題，當時出現場的警察，有沒有對現場提出過任何疑點？”高楓站起身，問道。
林遠搖了搖頭：“沒有，他們送來的報告上寫的就是意外，從頭到尾，沒人提出過異議。”
……
另一邊，王海也在市局一個下屬分局的辦公樓裡，找到了己經升任治安科副科長的張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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