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默進來,他轉過身,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小陳,來了,坐。”
“趙廳,您找我?”陳默在他對面坐下。
“嗯。”趙東來回到辦公桌後,將茶杯放下,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份檔案,推到陳默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陳默拿起檔案,封面上印著“北原省公安廳”的字樣。
他翻開第一頁,是一份公函。
發函單位是“北原省醫科大學”。
公函的內容不長,核心意思是,隨著國內對刑事科學技術越來越重視,北原省醫科大學作為省內法醫學專業的搖籃,希望能邀請省公安廳的法醫專家,為即將畢業的法醫學專業學生,開設幾節公開課,分享一些一線實戰的案例和經驗。
陳默看完,將檔案輕輕放回桌上,沒有說話。
“有什麼想法?”趙東來看他。
陳默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趙廳,我只是一名法醫,習慣跟屍體打交道,講課……我可能不太擅長。”
這不是謙虛。
讓他去解剖一具高度腐敗的屍體,他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
但讓他站在講臺上,面對幾百個朝氣蓬勃的年輕學生,他確實有些不知所措。
趙東來笑了,他似乎早就料到陳默會是這個反應。
“小陳啊,我知道你不喜歡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但是,這次不一樣。”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給自己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才緩緩說道:“醫科大的老校長,親自給我打的電話。他說,現在的法醫教學,太偏重理論了,學生們畢業了,到了基層,連豬血和人血都分不清,更別提去面對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了。”
“他希望,能有一個真正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人,去給那些孩子們,上最生動的一課。”
趙東來彈了彈菸灰,目光變得深邃:“這一課,不光是講知識,更是講傳承。”
“我們這些人,遲早都會老,會退,可這世上的罪惡,卻不會停止。我們需要有更多像你一樣,有能力、有擔當的年輕人,接過我們手裡的這把刀。”
“你去,就是去告訴他們,法醫這把刀,應該握在什麼樣的人手裡,又該指向什麼地方。”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煙霧繚繞中,陳默能看到趙東來那雙眼睛裡的期許。
那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讓他無法拒絕的期許。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剛穿越到這個時代,躺在病床上,被當成殺人嫌疑人的無助和絕望。
如果不是憑著腦海裡那些超越時代的知識,他或許早己成了一縷冤魂。
是法醫學,讓他洗刷了冤屈,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如今,他似乎也應該為這門學科,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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