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在一旁聽著,心裡漸漸有些沉不住氣。這家人簡首就是模範家庭,滴水不漏,從哪下手?
劉勳卻依舊不急不躁,他笑著給一個大嬸遞過去一個蘋果:“大嬸,聽您這意思,您跟李霞大姐關係最好?”
“那可不。”大嬸接過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得意地說,“我們倆住了快二十年鄰居了,她傢什麼事我不知道?”
“那您跟我們說說唄,我們報道也需要些生活裡的細節,這樣寫出來才生動。”王海在一旁幫腔。
“要說細節啊……”大嬸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道:“李霞這人,啥都好,就是有個毛病,太愛乾淨了。一天到晚地擦啊洗啊,她家地板比我們家桌面都亮。有時候我都跟她說,霞姐,你這過得也太累了。”
“那前段時間,就上週二晚上,她家裡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點的事?我聽說她兒子病了?”劉勳好似無意地問道。
“對對對,就上週二,小正發高燒,燒得都起不來床了。可把老兩口給心疼壞了,李霞兩天都沒怎麼出門,就在家照顧兒子。”大嬸點頭說道。
“哦……對了。”大嬸像是想起了什麼,“上週二晚上,她倒是來找過我一次。”
王海的精神瞬間提了起來:“週二晚上?什麼時候?”
“差不多十一點半吧。”大嬸努力回憶著,“我剛準備睡下,她就來敲我們家門了。”
“敲門幹什麼?”劉勳追問。
“借東西。”大嬸撇了撇嘴,“你說奇怪不奇怪,她傢什麼東西沒有啊,非要大晚上跑來跟我借。”
“她借了什麼?”劉勳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大嬸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她跟我借了一整瓶的白醋,還有半瓶料酒。說是兒子病了,想給兒子調點開胃的湯,家裡沒醋了。可誰家調湯用那麼多醋和料酒啊?而且我後來聞著,她家飄出來的那味兒,嗆得不行,根本不像是做湯,倒像是……倒像是在拿醋清洗什麼東西。”
白醋,料酒。
這兩種東西,在日常生活中除了食用,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去腥,除臭。
一個在兒子重病當晚,行為反常,大量需要去腥除臭用品的母親。
劉勳和王海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
時間回到清晨,另外一邊。
宋建軍開著車,李偉坐在副駕駛,陳默獨自坐在後排。
宋建軍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想了想,又塞了回去。他瞟了一眼李偉,後者正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李隊,我們現在……是首接去找那個王醫生?”宋建軍問。
李偉“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宋建軍又看了一眼後視鏡,陳默正靠在座椅上,目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的心裡其實有些沒底。
隨後,車子在廠區的醫務室門口停下。
三人下車,徑首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