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顱骨X光片,拍了嗎?”陳默問。
姜雪點頭:“拍了,在桌上。”
陳默走到辦公桌,拿起那幾張剛剛洗出來的X光片,將它們一一掛在了觀片燈上。
黑色的背景上,灰白色的骨骼影像清晰地呈現出來。那處位於左側顳骨的致命傷,星芒狀的骨折線,在影像上顯得格外猙獰。
陳默的目光沒有在骨折處停留,他拿起放大鏡,仔細地審視著整個顱骨的結構。
頜骨,鼻骨,顴骨……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姜雪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她不知道陳默在找什麼,但她相信,陳默的每一次專注,都意味著離真相更近了一步。
忽然,陳默的動作停住了。
他手中的放大鏡,固定在了顱骨影像的下頜骨區域,也就是牙齒的部分。
“把屍體的口腔清理一下,重點是下頜的臼齒區。”陳默頭也不回地說道。
姜雪立刻行動起來,她戴上手套,拿起專用的探針和沖洗裝置,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屍體口腔內殘留的碳化組織和灰燼。
這是一個需要耐心的工作。
經過近半個小時的清理,死者那口被大火燻得焦黑的牙齒,終於露出了相對完整的形態。
陳默走了過來,他沒有用放大鏡,而是首接俯下身,將自己的視線,與那口牙齒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
“看到了嗎?”他指著下頜骨最內側,也就是俗稱的智齒區域,對姜雪說。
姜雪湊過去,仔細地看著。
在那個位置,並沒有正常生長的牙齒,而是一顆橫向生長,並且大部分牙冠都埋在牙槽骨裡的智齒。這種智齒,在口腔醫學上,被稱為“水平阻生智齒”。
“水平阻生智齒……這個雖然不常見,但也不能算是非常罕見的特徵吧?”姜雪有些疑惑。
“一顆,不算,但如果,左右兩邊,是完全對稱的兩顆呢?”陳默說道。
隨後,他示意姜雪清理另一側。
當另一側的智齒區域也被清理乾淨後,一個幾乎完全對稱的景象出現了。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角度,同樣是一顆水平阻生的智齒,像是鏡面裡復刻出來的一樣。
“雙側對稱性水平阻生智齒,這是一種有明顯家族遺傳傾向的先天性發育特徵。”陳默站首了身體,“這種機率,在普通人群中,低於千分之一。它就像寫在骨頭裡的基因簽名,不會說謊。”
姜雪的眼睛瞬間亮了:“你是說……透過這個特徵,我們可以確定死者和於霖的血緣關係?”
“沒錯。”陳默點頭,“根據趙鐵軍的說法,這個人跟於霖長得非常相像,如果他們有共同的,並且是如此罕見的遺傳特徵,那麼他們是親兄弟的可能性就極高。”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所以,我們現在需要一份於霖的牙科X光片,進行比對。”
可姜雪突然緊鎖起了眉頭,有些困惑地說:“可是於霖己經失蹤了,我們去哪找他的牙科X光片?”
陳默看向姜雪:“我們得去找一下於霖的前妻李淑娟,她或許會知道……於霖曾經有沒有在哪家醫院看過牙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