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通道被籠罩在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裡,那些漂浮的灰塵像是無數顆被凍結的星星。
路鳴澤從光暈裡走出來。
黑色小西裝,白色襯衫,領口的黑色領結系得一絲不苟。
他的臉還是那副蒼白清秀的模樣,像個還沒完全抽條的小男孩,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藏著的東西比大多數活了一輩子的人都要多。他的皮鞋踩在碎裂的瓷磚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哥哥。”他停在路明非面前,雙手抄在口袋裡,嘴角掛著那種慣常的笑。
路明非把被蘇曉檣攥住的袖子輕輕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低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小魔鬼。
“你最近跑哪去了?上次在網咖裡冒了個泡就沒影了,我還以為你掉馬里亞納海溝裡去了。”
“那倒不至於,海溝裡可是有大傢伙的,下去一趟挺費事的。”路鳴澤歪了歪頭,“最近在收集材料——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說過會給你一個驚喜的。”
“上次你說給我準備的驚喜,是一條小龍人,差點把芝加哥燒成炭。這次又打算搞什麼么蛾子?”
路鳴澤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輕輕彈了一下指尖上的灰塵,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
“哥哥,你準備好了嗎?馬上就能見到芬裡厄了。”
“西大君主不完整的話,應該也就那樣吧。”
路明非靠在站臺的柱子上,雙手抱在胸前,“早點解決早點回去休息,我還等著回去嚐嚐師兄的手藝呢。”
“康斯坦丁那次讓哥哥很心累呢,被汙染之後不太好對付吧。”
路明非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心,那隻手曾經握著眾生相斬過邪魔,也曾經把一隻巴掌大的白兔子還給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
“那是必要的犧牲,只有這樣才能祛除汙染。”他把手重新插入口袋裡,語氣恢復成了平時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路鳴澤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既是真實笑容,但又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苦澀,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在看一個他己經不太確定還能不能重逢的夢。
“這次不會了,我會讓他乖乖回去睡覺。”
他從路明非身邊走過,沿著通道往站臺方向走去。
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燈管碎片在他經過之後緩緩飄回天花板上重新拼回原位,他回過頭看了路明非一眼。
“對了哥哥,等你回去就能收到屠龍成功的禮物,別太感動哦。”
路明非下意識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微微翹起。
他轉身朝蘇曉檣走去,時間重新開始,碎片落回地面,通道里的日光燈重新亮起來。
蘇曉檣的問題還沒問完,夏彌的口型終於對上了聲音,芬格爾的揹包帶落回他肩上。
路鳴澤己經不見了,只有那道極淡的金色光暈還在站臺邊緣閃爍了片刻,然後悄然消散在陰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