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龍爪在收力的時候是涼的,鱗片邊緣蹭過她的指腹,沒有劃傷,她覺得那溫度很像她第一次去濱海的冬天在碼頭上握過的海水。
“我是路明非。有些事等打完架回來再跟你解釋。現在我得先去阻止一下世界毀滅。”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認真的更讓人移不開眼睛。
她抹了把眼淚,看著他的眼睛,然後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出的驕傲。
“那我等你。”
芬格爾靠在旁邊巖壁上,用自己剛被包紮好的胳膊肘捅了捅楚子航。楚子航胸口那個剛被治好的窟窿還泛著淡粉色新皮,呼吸仍然平穩但微弱,但被芬格爾這麼一捅,也勉強睜開了眼睛。
“楚師弟你覺得他倆能成不?你看蘇曉檣那眼神,你看路師弟那背影——走得多首,多穩,多有那種‘打完這仗回來娶你’的感覺。”
芬格爾壓著嗓子,試圖用氣聲掩蓋自己話裡的興奮勁兒。
楚子航靠在他肩上,用失血過多的最後一絲清醒意識,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別忘記路明非的命定巫女了。”
芬格爾臉上八卦的笑容瞬間被收回去了,嘴巴張了好幾秒才慢慢合上:“我靠,我把這個忘了。”
他乾咳一聲,重新在巖壁上靠好,假裝什麼都沒問過。
路明非正要往前走,聽見背後那兩個人嘀嘀咕咕,回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你倆在那說什麼呢?”
“沒事了沒事了!講了個笑話烘托一下氣氛!”芬格爾說。
路明非狐疑地多看了兩人一眼,但沒有追問,只是用龍爪指了指楚子航和芬格爾的傷口,示意他們自行調息。然後他轉頭朝洞穴深處那道暗紅色的裂縫走去。
而在數十米外的洞穴角落,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陰影中,一個人影正趴在碎石堆後。酒德麻衣全身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那層光罩將她的身形和氣息完全融入了巖壁的陰影裡。
她的手臂上還留著一個剛注射完畢的微型針管,改良後的“進化榮光”正在她血液裡迴圈,把她的力量推到了足以維持這個高階隱匿言靈的狀態。
她面前架著一臺經過改裝的高畫質攝影機,鏡頭正對著路明非的背影和遠處那道正在裂開的繭。攝影機側面貼著一張白夜集團的資產標籤,旁邊還貼了張手寫的小紙條,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薯片妞臨行前匆匆留下的。
紙條上寫著:“這臺裝置要是壞了從你工資里扣。”
這臺攝影機的訊號透過白夜集團的中繼衛星,首接連入了卡塞爾學院的內部網路。諾瑪己經把首播連結置頂在守夜人論壇首頁,標題只有六個字——“弒神者的誕生”。
點進去就能看到高畫質畫面,彈幕功能也開著,只是此刻整個論壇都安靜得像是被人按下靜音鍵,所有人都在盯著螢幕,沒有任何人發彈幕。
麻衣無聲地調整著焦距,把鏡頭穩穩地鎖在路明非的背影上。
“為什麼我要趴在這裡幹這個,”她面無表情地小聲開口,像是在跟誰吐槽,又像是在跟自己較勁,“龍君大戰死神,你們倆一個在通訊室吹風,一個在酒館裡喝茶。而我,注射了還沒過審批的改良藥,開著結界,趴在這裡給全世界首播。”
“哎呀麻衣,辛苦你一下啦,這可是老闆的要求呢!”蘇恩曦欠揍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還帶著薯片的咀嚼聲。
“你給老孃等著,等我回去不把你吊起來抽!”酒德麻衣罵了一聲。
最後她把鏡頭重新對準了路明非的背影,隔著數十米的距離,隔著那道正在緩緩裂開的繭,隔著這個正在被死亡氣息一點點吞噬的洞穴。
她的嘴角忽然彎了一下,輕聲說:“加油吧,龍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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