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池在路明非說完“校董會那群傻逼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之後就沒消停過。
金色的擔保彈幕雖然把那些“抓起來研究”的極端言論壓下去了,但新的聲討浪潮來得更猛。這次的目標不是路明非,是卡塞爾學院的校董會。
“七宗罪給愷撒不給路明非是什麼操作?校董會的人腦子被龍踩了嗎”
“你們看看路明非拿什麼在打,他拿的是鐵軌現捏的劍!校董會連把像樣的武器都沒給他配!”
“一個S級學生在打初代種,武器是自己用工業廢鐵現搓的,校董會全體辭職吧”
“不是說他不需要武器嗎?不需要和不應該給是兩碼事!你們不給還覺得挺有理?”
“從今天起我正式抵制卡塞爾校董會,建議所有混血種家族重新考慮跟卡塞爾的合作關係”
“教廷發來唁電,對卡塞爾校董會的智商表示深切哀悼”。
嘲諷的、憤怒的、陰陽怪氣的彈幕層層疊疊地滾過去,偶爾夾著幾條試圖為校董會辯護的發言,立刻被唾沫星子淹得連渣都不剩。
林輔國靠在太師椅上,悠哉地端著茶杯,用蓋子輕輕撥了撥浮在面上的茶葉,慢悠悠地問昂熱:“你不出來闢個謠?這麼罵下去對你們卡塞爾的聲譽不太好吧。畢竟秘黨和校董會也是你們學院的招牌,被全世界混血種指著鼻子罵傻逼,這放在歷史上都是頭一遭。”
昂熱坐在對面,手裡端著他那杯從不離身的錫蘭紅茶,那兩朵紅白玫瑰他後來換過了,筆挺地別在深灰色西裝的口袋上。
他低頭抿了一口茶,隔著杯沿上方那道淡金色的液麵看向螢幕,上面正好飄過一條“校董會的存在本身就證明了龍族基因具有不可逆的智力損傷效果”。
“不需要。就該讓那群老東西吃點壓力。他們活該的。本來就應該給路明非至少留一把武器,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戰鬥風格。結果他們把整個七宗罪全給了凱撒,而且愷撒甚至只拔得動兩柄,剩下的五柄在盒子裡躺著睡大覺,簡首就是暴遣天物,弗羅斯特那個傢伙腦袋絕對被驢踢了。”
林輔國搖了搖頭,含笑嘆了口氣:“算了,不懂你們秘黨的規矩。不過說起來,我有個東西也許能幫上忙。林家有一把祖傳的寶劍,雖然肯定比不上七宗罪,但比鐵軌總歸強得多。你有辦法把這東西送進去麼?”
“沒辦法。”昂熱放下茶杯,看向螢幕中的戰場,“路明非為了阻止死氣溢位,把整個北京的地下區域幾乎全部封死了。從地鐵隧道到地下暗河,從廢棄礦井到更深處的地殼裂隙,所有的物理通道和空間節點全部被他的結界鎖住。別說送一把劍下去,裡面的氣都跑不出來呢。”
林輔國聞言停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露出慨嘆的神色:“後生可畏啊。老夫活了一百五十多歲,頭一回見到一個人把龍王堵在尼伯龍根裡打的場面。”
昂熱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翹起嘴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與此同時,義大利羅馬的加圖索家族莊園裡,弗羅斯特的額頭上正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倒不是室溫的問題,他書房的空調常年維持在正好涼爽的溫度,任何活人走進來都會覺得舒適宜人。可他現在只覺得渾身發冷。他面前的投影螢幕上是守夜者論壇的首播畫面,旁邊還開著好幾個分屏視窗,分別顯示著各大家族的內部聯絡頻道和加圖索旗下幾家上市公司的即時股價走勢。
那條股價曲線從彈幕開始聲討卡塞爾校董會起就開始往下掉,雖然跌得不算太猛,只是在近期的上升趨勢上往外吐了一點,但那一抹紅色還是刺得他眼睛發疼。對於加圖索家族來說,這點跌幅確實不算什麼,九牛一毛罷了。
但問題不在錢,在面子。
幾個分屏窗口裡各大家族的聯絡頻道都在討論同一件事——路明非在首播裡當眾罵校董會傻逼,而卡塞爾學院是加圖索家族出錢養的。
“還好凱撒當時發了那條擔保彈幕。”他低聲唸叨了一句,語氣里居然帶著點慶幸。凱撒是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以家族名義公開擔保路明非,至少能在各大家族面前證明加圖索家在這件事上站隊正確。
至於校董會——他眯起眼睛看著那幾個從頭到尾沒有發聲的同僚名字,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那些老傢伙到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等這場戰鬥結束,如果路明非能活著走出來,那麼全世界混血種的輿論就會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沒有出聲擔保的家族全都會被扣上“背刺屠龍英雄”的帽子。
到那時候,聲討的浪潮就不是罵幾句傻逼能收場的了。
至於要是路明非沒有活著走出來呢?那人類可以宣告毀滅了,面子什麼的都不重要了。
而此刻,在這一切聲浪都傳不到的尼伯龍根深處,路明非正站在滿地碎劍和煤渣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