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晚的夢。夢裡路鳴澤說“快了”。說“等它開啟”。
開啟什麼？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種感覺——那一天不會太遠。
——
與此同時，東京。高天原。
清晨的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一道一道的，像有人用刀在天上劃了口子。
那些光落在雲閣的屋簷上，落在迴廊的欄杆上，落在庭院裡那棵千年的松樹上。
遠處的富士山在陽光裡浮著，山巔的積雪泛著金色的光。
大天狗站在雲閣的窗前。他今天沒有戴面具，那張俊朗的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銀色的眼睛半眯著，看著遠方，目光穿過雲海，穿過山脈，穿過平原，一首看到天邊。
他的白髮垂在肩上，髮梢在晨風裡輕輕飄動。
狩衣是黑色的，衣襬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重，帶著酒氣。大天狗沒有回頭。
酒吞童子走到他身邊，和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腰帶都沒繫好。
他手裡拎著那個從不離手的酒壺，晃了晃，裡面還有半壺。
他靠在窗框上，順著大天狗的目光看過去，卻什麼也沒看見。
只有雲，只有山，只有天空。
“還是沒有龍君的訊息？”他問，聲音沙啞，帶著宿醉後的乾澀。
大天狗搖搖頭。他的白髮在風裡飄了一下，掃過酒吞的手臂。酒吞沒有躲。
“幾個月了，龍君大人消失快一年了。”酒吞說。
他舉起酒壺灌了一口，酒液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他毫不在意地一抹。
大天狗沒說話。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只有白髮在飄，只有衣襬在動。
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沉默了很久。風從山谷裡吹上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味，還有遠處積雪的清冽。庭院裡的松樹沙沙地響，像有人在嘆氣。
“你說，”酒吞忽然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他還會回來嗎？”
大天狗沒有回答。他只是一首看著那個方向——龍君消失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過雲海，穿過山脈，穿過平原，穿過那片他一首看不見的虛空。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酒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也沒有。只有雲，只有山，只有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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