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德麻衣的反應和別人都不一樣。
她沒有沉默,沒有後退,也沒有僵住。
她的手指在腿側的刀柄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轉過身,衝路明非揮了揮手,那張漂亮的臉從緊張轉成了她慣常的慵懶,但轉得快了一點。
“龍君大人,你這出場方式能不能別老這麼嚇人?我心臟不太好。”她把那對首刀往腿側收了收,“我就是來遛個彎,順便看看你們學院的安保有沒有漏洞。”
她頓了頓,歪頭看了路明非一眼,“既然你都來了,那我們先走?”她轉身朝肯德基先生打了個手勢,動作自然得像散場時跟朋友說“走吧”。
“等一下。”路明非說。
酒德麻衣停下腳步,回過頭。
他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隨手朝她扔過去。
那是一本巴掌大小的冊子,紙張泛黃,邊角磨出了毛邊,封面上用毛筆寫著幾個豎排的漢字,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了,但筆鋒的力道還在,每一筆都像刀刃刻在紙上。
酒德麻衣下意識地接住,低頭看了一眼。
封面上寫的是《五輪書》,作者宮本武藏。
她翻開封皮,裡面是手寫的日文原文,旁邊用紅筆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批註,批註的字跡和封面上的毛筆字是同一個人,都是那種刀刃般的筆鋒,落款處是“武藏”二字。
她愣了一下,捧著書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那雙慣常慵懶的眼睛裡難得出現了一絲真實的困惑。
“這是什麼?”
“宮本武藏的劍譜,二天一流。”路明非喝了口可樂,“原版,不是後來印的那些刪減版。你在東大的時候不是去劍道部學過嗎,雙刀用得挺好的,自己留著慢慢看。”
酒德麻衣沉默了。她沒有立刻翻看,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封面邊緣那些磨損的痕跡。
過了片刻,她把那本劍譜按在胸口,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和她平時那種慵懶的、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笑不太一樣,更輕一些,也更真一些。
“謝謝。”她說。就這兩個字,沒有任何修飾,說完轉身走進了黑暗。
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很快就被水聲吞沒了。
肯德基先生緊隨其後,走的時候還特意繞了個弧線,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高度緊張中完全緩過來。
路明非轉過身,目光落在帕西身上。
帕西微微欠身,動作依舊是標準的秘書禮節,手指終於從領巾上放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朝路明非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黑暗中,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步。
祭壇上只剩下兩個人。
夏彌還站在龍骨十字旁邊,黑影狀態己經徹底維持不住了,輪廓在幽暗的冷光裡完全顯露出來。
她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路明非正在朝她走過來,步伐和剛才一樣不緊不慢。
她忽然有種錯覺——他剛才根本沒有從黑暗裡走出來,他一首都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