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餓死在街頭的時候,他們在別墅裡開派對。
一面牆是天堂,而這面牆的另外一面,是慘不忍睹的地獄。
那天他一共殺了一百多人。屍體碼了整條街。老妖怪在旁邊站了很久,最後只是跪下來給他磕了個頭。
路明非不知道那個頭是什麼意思,也沒問。
他只知道從那天起,只要他在的地方,就沒有人敢再欺壓平民。
在一切安定下來後,他對整個政府展開了大清洗,從地方到中央,從軍官到議員,所有罪證確鑿的官員要麼被就地正法,要麼被押送到重建區服勞役。
當時倖存下來的幾個正首官員破天荒地聯名上書,希望他能留下來接管政權——畢竟留下來的官員不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路明非拒絕了。
他讓那幾個確實乾淨的官員組建臨時政府,自己帶著妖怪們繼續往東京走。臨走之前他在廣場上對所有聚攏過來的百姓說了一句:“你們不需要神。你們只需要一個不欺負自己人的政府。”
但百姓們需要神,他們需要一個能夠指引他們的燈塔。
從那天起,神社裡供奉的白夜龍神像所代表的象徵就多了幾條。
百姓會向龍神祈禱避災、求雨、驅邪、庇佑,也會在遞上狀紙被人駁回的時候來點一炷香,請龍神為枉死之人還一個公道。
那些祈禱裡沒有經文,沒有禱詞,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日期:“龍神大人,請為我的女兒主持公道。”
“龍神大人,請讓殺害我父親的兇手得到懲罰。”
有人在神像上刻下了“審判”二字,不知道是誰刻的,但那兩個字至今還在所有龍神社的匾額上沿,每一個字都帶著刀鋒的力度。
後來大天狗告訴他,在神道教的體系裡,神明的神格可以透過信徒的神力凝聚來補完,但從來沒有哪個神明像他這樣,在神格建成之後硬生生長出兩條全新的枝椏。
那是規則本身在承認,承認他既是庇佑者,也是裁決者。
他記得伊邪那岐跟他說過,神格的權職是天生的,補完是後天的事,靠信徒的數量和信仰的純度慢慢堆。
但審判和裁決這兩條神格不是信徒堆出來的,是他自己一刀一刀殺出來的。
規則在天上看著,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在那塊空白的石碑上刻下了他的新名字。
路明非提著手裡的馬修斯走出了巷子。
這個人曾經用一場沙暴活埋了一整個旅遊團,以聽話他們的哀嚎聲取樂,以為自己下半輩子還能在獵人網站上接單喝酒。
他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一個S級混血種大清早蹲在他家門口,把他在開羅犯的事一樁一樁地念給他聽,每一樁都在他身上留了記號。
數百米的高空上,黑影正注視著地面上那個提著一個成年男人卻像提著半袋垃圾一樣走得穩穩當當的少年,看著少年那如同神明一般的雙眼。
它發出低低的笑聲,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期待。
“龍神大人,隨著神格的補完,您的人性還能撐多久呢?希望我能見到您徹底拋棄人性的那一天。”
說完,它的身影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