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說著疲憊地揉著眉心,“你向來潔身自好,又頗得你父皇喜愛,可千萬不能因為一個婢女影響了自己。”
“既然不過是一個普通婢女,那母后就做主,把那婢女送走,也省得落人口實。”
謝靳言面上的神色冷了下去,他抬眸睨了皇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嘲諷,“兒臣不過提了個人當婢女就落人口實了?”
謝靳言站起來,“母后曾經也是這般嚴苛地對待皇兄的?”
皇后一噎,皺著眉頭正要說話,就聽謝靳言道:“我答應了昭和縣主,讓那繡娘給長公主繡兩面屏風,她還不能離開王府。”
“接了長公主府的繡活?”皇后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面上含笑,“那不如直接把人送到長公主府去,長公主向來喜歡那些繡製品,讓她去長公主府上,說不定還更有出路,這樣既保全了你的名聲,又賣給長公主一個人情,那繡娘也有了更好的出路,豈不是更好?”
“去長公主府能是比留在親王府更好的出路?”謝靳言眼神逐漸冰冷,“母后您是瞧不起兒臣,還是瞧不起您自己?”
皇后還欲多說,謝靳言就接著道:“那婢女的事情兒臣自有打算,若母后今日就是為此事召見兒臣,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謝靳言說罷直接拱手朝皇后行了一禮後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謝靳言離開的背影,皇后臉色逐漸沉了下去。
片刻後。
皇后轉身進了內殿,在貴妃榻上坐下,召來自己的貼身宮女,“去查言兒府上那個繡娘究竟是什麼來歷。”
晌午。
靖王府,書房內。
沈卿棠正拿著李長樂昨日給她的圖案研究,她第一次繡屏風,以前都是給人繡手絹或者衣服,這屏風很大,需要先在與屏風相同大小的圖紙上畫圖,然後再把圖鋪在白緞上刺孔撲粉,最後再在打好孔的白緞上下針。
可...
沈卿棠拿著柳炭筆在圖紙上勾勒了幾下,總是找不到感覺...
她已經好多年不曾作畫了,這些年一直捏著針給人刺繡,已經忘了該怎麼提筆作畫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卿棠心頭一緊,她收起筆,轉身朝已經走進來的謝靳言福身見禮,“王爺。”
謝靳言沒有應她,只是越過她,朝她身後繃了布的繡架上看去,掃了一眼上面畫了圖的紙...
只一眼,謝靳言就往自己的桌案走去,“僵如朽木,浪費畫紙。”
剛起身的沈卿棠聽到他的評價,臉頰上閃過一絲羞紅,“奴婢,再改一下。”
“畫技粗淺,你再改也不過是浪費畫紙。”謝靳言抬眸看著她,“本王記得當年在江南,沈繡娘琴棋書畫都聲名在外,怎麼如今連最簡單的蘭花圖都畫不好了?”
沈卿棠垂下眼眸,睫毛輕顫,“生活所迫,奴婢多年不曾碰畫筆了。”
謝靳言下頜驟然緊繃,看著沈卿棠的目光越發深邃...
半晌後,他輕嗤,“別在本王面前賣慘,你經歷的都是你自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