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佈滿死氣的臉上，極其費力地扯動僵硬的肌肉，
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堪、還要卑微的笑容，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破舊的風箱：
“咳…咳咳…不知…柳峰主…大駕光臨…寒舍…老朽…柳霸天…有失遠迎…萬…萬望恕罪…”
他一邊說，一邊顫巍巍地想要躬身行禮，那枯瘦的身體彷彿隨時會散架，“峰主…快…快請上座…”
柳白踏入這瀰漫著腐朽暮氣的大殿，目光如電，
掃過那垂垂老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柳霸天，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審視。
他理都沒理柳霸天那比哭還難看的謙卑姿態，身形一晃，
便己如鬼魅般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那原本屬於柳家至高權威的位置！
“徒兒，坐。”柳白隨意地指了指主位旁一個明顯是臨時搬來的、僅次於主位的奢華座椅。
秦天也不矯情，在柳家眾人複雜無比的目光注視下，面色平靜地坦然落座。
柳日隆等幾位柳家的金丹長老，連同柳霸天這位老祖，此刻只能如同受審的囚徒般，
垂手立在殿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高下之分，尊卑之別，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柳白的手指，輕輕敲擊在由千年寒玉製成的案几上，發出清脆卻如同喪鐘般的“噠、噠”聲。
每一次敲擊，都彷彿砸在柳家眾人的心臟上，讓他們身體不受控制地微顫。
“呵呵呵……”柳白終於開口，笑聲冰冷，帶著濃濃的嘲諷，在大殿內迴盪，
“柳霸天啊柳霸天…你可真是…越活越糊塗了！”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實質的利劍，刺向那枯槁的老者，
“想當年，你柳家那位元嬰老祖，也算是我白雲仙宗的中流砥柱！
如今他的後輩，竟淪落到要為一個築基小輩的機緣，動用死士暗殺的地步？
當真是…令人齒冷！”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如同驚雷炸響：
“你就不怕，日後魂歸幽冥，無顏面對你柳家的列祖列宗嗎？！”
“噗通！”
柳霸天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在柳白這番誅心之言和那驟然爆發的元嬰威壓下，
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竟是首接跪倒在地！
他枯瘦的身軀劇烈顫抖著，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恐懼和苦澀。
從柳白帶著秦天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他就猜出了這個年輕人！
那旺盛如朝陽的生命氣息，那沉穩如淵的氣度，那築基後期卻隱隱透著鋒銳的修為…
無不印證了他從柳沐寒傳訊中得知的資訊——秦天！那個屢次與他嫡系後輩衝突、身懷機緣的小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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