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船老大在做緊急規避。
張意瀾的手腕被旁邊的張教授抓住,他動作非常快地把她拉起來,閃到了一邊。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他們的船身幾乎是擦著那個巨大黑影的邊緣掠過。
那種巨大的壓迫感透過薄薄的鐵皮傳導進來,張意瀾甚至能感覺到那船身上附著的藤壺刮過他們這艘船船殼的震動。
“哎......張小哥,你幹嘛要弄成這樣來?”張意瀾小聲對旁邊的張起欞說。
“......”張起欞沒吭聲。
“我知道你是張起欞。”張意瀾說。
“嗯。”他點了點頭,把臉偏到了一邊去。
真是悶葫蘆一個......張意瀾搖搖頭。
無邪看著張意瀾似乎正在和那個張禿子搭話,心裡還尋思了一下,張意瀾這個悶葫蘆什麼時候有這麼多話能說了。
那艘巨大的黑船並沒有真的撞上來,而是在最後一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拽住了一樣,硬生生地停在了那裡。
半個船身橫亙在航道前方,如同一座生了鏽的山脈,徹底切斷了所有的去路。
這種非常近的距離,簡直讓人窒息。
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兩船之間的海面上,濺起一片片白霧。
藉著阿寧調轉船頭探照燈的光柱,張意瀾終於看清了這艘“鬼船”的真面目。
那是一艘極其老舊的木殼船,船身上掛滿了綠色的藻類和慘白色的藤壺,密密麻麻的,像是長了一層癩瘡,有些地方木板已經腐爛脫落,露出裡面黑洞洞的肋骨般的船架,隨著海浪的起伏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聲,聽得人牙根發酸。
最讓人在意的是那股味道。
隨著距離拉近,那股土腥味濃烈得簡直有些嗆人,簡直就像是有人直接把這船開進了一個剛剛開啟封土的千年古墓裡。
這絕對不是海風該有的味道,這是隻有在地下埋了成百上千年的東西重見天日時才會散發出的死氣。
“乖乖,這是把哪朝哪代的沉船給震上來了?”胖子趴在甲板上,臉上的肉擠成一團,眼睛死死盯著對面船舷,“這造型,看著怎麼像是幾十年前那批搞運輸的沙船?不對,這上面怎麼還掛著這麼多漁網......”
船老大從駕駛室出來,這會兒終於緩過來一口氣,但他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完全恢復,兩條腿還在打擺子。
他哆哆嗦嗦地跑到甲板上探頭看了一眼,又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這......這這真的是鬼船......我聽說這一帶經常有那種......那種幾十年前失蹤的船突然出現,上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
“只有什麼?只有一船粽子等著請你喝茶?”胖子沒好氣地打斷他,順手把匕首插回腰後的鞘裡,但手依然按在刀柄上沒鬆開,“不管是人是鬼,既然它敢擋道,那就是咱們的麻煩。”
就在這時,阿寧也一臉凝重地從駕駛室那邊跑了過來,身上披著的雨衣還在往下滴水。
“情況不對。”她的語氣很急,語速飛快,“無線電受到強烈干擾,完全聯絡不上這艘船,雷達上剛才根本沒有顯示這東西的存在,它是突然冒出來的。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在眼前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才繼續說道:“我們的錨鏈在剛剛那個浪頭過來的時候纏到這艘船下面去了,現在如果不解開,我們沒辦法走。”
“纏上了?”無邪心裡一沉,這簡直是最壞的訊息。在這種狂風巨浪裡去解錨鏈,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更何況,那錨鏈纏住的地方,還在那艘充滿詭異氣息的黑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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