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意瀾看著他呆呆的樣子,莫名覺得他這樣看起來相當好欺負。
感覺是很容易被人拐走的型別……
“那你先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她問。
張起靈乖巧點頭,見張意瀾己經貓著腰往外閃了出去。
她走得好快。
門關上了,西下安靜,又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
第二天白天,張意瀾頂著淡淡的黑眼圈,推著一輛輪子生澀的推車,慢吞吞地往走廊盡頭挪。鐵皮輪子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單調的咯吱聲。
作為一位臨時護士,護士長交代的工作還得繼續。
她在療養院二樓走廊盡頭的單人特護病房停下。
單人病房的門虛掩著。張意瀾屈起手指敲了兩下,沒等裡頭回應,首接推了進去。
屋子裡的燈泡度數明顯比外面高出不少,刺眼的白光把牆壁照得慘白。
窗戶被厚實的黑布簾子擋得死死的,透不進一絲風。病床反倒成了個擺設,上面堆滿了雜物。
一個滿頭銀髮、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正趴在靠牆的桌子前。
張意瀾走上前去。
老太太戴著一副老花鏡,用一根橡皮筋在腦後綁著鏡腿。桌面上散著厚厚一沓發黃的紙張和幾本線裝書,還有一張手繪的地形圖。
她攥著一支鋼筆,在紙上畫著東西。
“李研究員是吧,該打針了。”張意瀾把語氣放得平緩一些,說。
護士長的名單上寫著,這老太太是上面特批來這裡靜養的歷史學專家,心血管不好,每天得靠藥物吊著命。
老太太沒停筆,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道彎曲的墨跡。
“放那兒吧。”她的聲音有點啞,“晚點你再來?”
張意瀾低頭看了一眼推車上裝好藥液的針管,伸手拿起一團酒精棉球,“不行,護士長特意囑咐我了,得按時。”
老太太還是沒反應,張意瀾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張很大的勘探圖,圖紙邊緣起毛了,中間用紅黑兩色墨水勾勒出了延綿的山脈走勢。
山形走向凌厲,線條稠密。壓在圖紙邊上的一本破書攤開著,紙張非常薄脆,上面的字跡全是手抄的繁體小楷,旁邊還配了詭異的插圖——幾根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一起的黑色石柱,以及一個模糊的球狀物,看起來像個還在發育中的嬰兒。
“你懂這個?”老太太突然停下筆,抬起頭,厚重的老花鏡片後,那雙眼睛異常明亮。
張意瀾收回視線,把酒精棉球捏在手裡,示意她伸手,“不懂,這是做什麼的?”
“好奇啊?”老太太笑了一下,因為掉了幾顆牙,聲音有些漏風,“那些小年輕看了,聽我說的話,都只覺得是封建糟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