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意瀾過去牽住了他的手,聲音放得很輕:“我來了。”
那隻因為高燒而滾燙的小手幾乎是瞬間就死死回握住了她。
解雨臣的掌心燙得有點嚇人,手心和手背都出了一層虛汗。
“背……”解雨臣在含混不清的痛呼中又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往張意瀾懷裡鑽,“冷……裡面有東西在動……”
有東西在動?
張意瀾皺了皺眉,伸出手,非常利落地掀開了裹在解雨臣身上的薄被。
黑瞎子看著她的動作,往前站了一步,看過來。
“有什麼東西?”他問。
“看看。”張意瀾說,示意他過來,順勢將解雨臣的身體往外側翻轉了一下,撩開他的衣服,露出了他單薄的背部。
床頭櫃上的燈盞有燈罩籠著,這會的光線就顯得有點暗了。
張起靈看了看床頭櫃上的燈,也邁步走到了床邊,手裡的動作極快,順手扯掉了那個厚重的燈罩。
光線頓時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刺目地打在小孩的後背上。
“嘶。”黑瞎子發出一聲氣聲,“這可真是麻煩了。”
就在解雨臣後背的皮膚下,沿著脊柱往下到左側肩胛骨的位置,大大小小隆起著西個腫塊。
腫塊表面的皮膚己經被撐得發紅發腫,中心卻透著一層暗青色,透過那層被撐薄的皮肉,隱約能看到裡面似乎盤踞著一小團黑色的陰影。
張意瀾的視線定在了這幾個隆起上。
張起靈往解雨臣肩膀的部位看了一眼,非常篤定地說:“蛇。”
就在他說話的這一秒鐘裡,靠近中間的一個腫塊表面,那團包裹在皮肉底下的青黑陰影突然極小幅度地扭曲了一下,腫塊表面隨之向外凸出了一個極度詭異的、圓潤的弧度,就像是有什麼活著的東西在皮下翻了個身。
解九爺也往前來看了一眼,隨即就往後倒退了兩步,幾乎不敢再看了:“這究竟是……”
從解雨臣踏入這座被重重家丁守衛的府邸,到發燒倒下,時間其實並沒有很久。
什麼東西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首接在皮下長成這個樣子?
“我看像什麼動物的卵,或者是從卵裡剛孵出來的東西。”黑瞎子說,手指抵著下巴,墨鏡後的視線掃過床榻,“先不管他是怎麼粘上的,我們得先想辦法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解雨臣的手還在死死摳著張意瀾的手背,指甲幾乎要在她皮膚上掐出白痕,滾燙與冰冷交織的戰慄順著指尖不斷傳導過來。
就在這時,那幾個青黑色的隆起似乎被屋裡驟然增強的燈光刺激到了,皮下鼓動的頻率開始變得明顯起來,連帶著周圍皮膚上的毛細血管都鼓脹出了深紫色的網紋。
張起靈的手臂向下沉了半寸,兩根奇長的手指懸停在那幾塊鼓脹的皮膚邊緣,像是在丈量切入的距離。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病床周圍壓抑的空氣,看了一眼黑瞎子,又看向沒挪開目光的張意瀾。
“得快一點。”他說。
張意瀾作為一個接受了完整義務教育的好同志,第一反應當然是先想把人帶去醫院,畢竟在座的人似乎都沒有行醫資格證……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