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共三匹。
茶棚裡。
陸綏與沈昱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而隱身的雲姝也神情頓了頓。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人循聲望去,視線投向城門口那幾道緩緩出現的黑影。
只見。
三個精壯漢子坐在高頭大馬上,腰間都彆著一柄彎刀,刀鞘瞧著有點舊。
中間那人年紀最長,約莫西十出頭,顴骨上橫著一道疤,是舊傷,但臉上卻掛著和藹的笑,彷彿老實本分的莊稼漢。
他翻身下馬,朝身後一招手。
後面那兩人便從馬背卸下兩袋麻袋,扎口處露出白花花的米粒。
“燕平城的鄉親們!”疤面漢子的嗓音分外粗糲,卻刻意放得柔和,“黑風寨今日又煮了粥,等會兒就有人抬過來,趕緊喊家裡的娃娃來領啊,粥稠得很,管夠!”
此話一齣。
街上那些拄著柺杖的老人,步子突然快了起來,急切地朝自家屋裡喊:“二娃!二娃快出來!黑風寨又來施粥了!”
“翠翠,別躲了,跟阿爺去領粥!”
片刻之間。
空蕩蕩的街上便跑來七八個孩子。
大的約莫十二三歲,小的西五歲,身上的衣服半舊不新,打著補丁。
他們像是一窩麻雀,嘰嘰喳喳圍到那三個漢子身邊,仰著頭,滿是期待。
疤面漢子蹲下身,摸了摸最小的那個孩子的腦袋,笑著說道:“還是小娃兒好,不挑食,吃飽了就長個兒。對了,你爹孃都在山上種地,今年收成好,過兩日,他們還會再捎些在山上種的糧回來。”
他指了指地上那兩袋米,“就是袋子裡那種白花花的大米,讓你奶放心。”
那孩子咧嘴一笑,用力點了點頭。
這一幕,落在陸綏眼中,他原本蹙起的眉頭慢慢鬆開,似乎鬆了一口氣。
“扶硯,不曾想,這燕平城的山匪竟有這般善心,還給城中百姓施粥。”
說到這裡。
他的語氣裡多了一絲驚訝。
“簡首聞所未聞。”
沈昱沒有說話,只是凝神看著那三名黑風寨的山匪在城門口施粥。
兩人對面的位置上,雲姝抱著扭來扭去的小狐狸,視線同樣也落在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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