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平城太守府後院的議事廳內,眾人不分官職高低,圍坐在一張長桌上。
這是從鎮北州那邊傳出來的,每逢民生大事都會召集眾人共同商議,群策群力,只要言之有物,人人皆可暢所欲言。
更甚者,他們有時候拿不定主意,還會派人挨家挨戶去詢問城中百姓的意見。
畢竟,他們做的每一件事,目的都是為了讓百姓們過得更好,那他們瞭解百姓們所需所求,豈不是更有利於明確方向?
一開始,也有不少人反對這樣議事,但終究是敵不過民心所向,漸漸消了聲。
隨著一座座學堂建起來,知識傳到百姓的日常生活中,他們早己不再愚昧。
“今日又有二十八人去了蒼山。”一名年輕官吏放下手中的冊子,紙頁被窗外的風吹的嘩啦散開,“照這個速度,不出半月,燕平城怕是就會只剩下老弱婦孺。”
他叫孫焦,是鄴城書院出來的學子,向來以溫文示人,如今卻壓不住怒火。
陸綏眉頭緊鎖,“一座城若是隻剩下老弱婦孺,怕是很難維持生計。尤其是這燕平城的人還十分排斥種土豆,一心只想著跟那些黑風寨的山匪上山種地。”
鄴城書院學子被害一事,雖讓他感到痛心疾首,但他被委以燕平城太守之職,自是得先考慮城中的民生問題。
沈昱的臉色也不太好,“短時間,還能從鄰城借些糧食,但不是長久之計。”
“或許可以從……”
“沈先生,陸太守,學生明白,燕平城眼下百廢待興,治理城中民生,取得百姓的信任,將人留在城中,為重中之重,不宜與城中百姓再起衝突。但關於喬尋的死,學生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孫焦忽然站起身,朝著沈昱與陸綏,撲通一聲跪下。
“求你們替喬尋討回公道!”
額頭觸底,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
神女曾帶領三百名學子游學,他便是其中一名,原本他是打算留在朝陽城的,但他與喬悅的兄長喬尋交好,經不住他勸說,跟著來了這五原州的燕平城。
他們全都懷著一腔抱負來的,立誓要學以致用,將燕平城治理好,讓神女知曉,他們這些學子都沒有辜負祂的栽培。
就在七日前,一切還好好的,經過他們和喬尋堅持不懈的勸說,百姓們也漸漸願意嘗試耕種,讓自家孩子上學堂。
明明他們都說好了晚上舉杯慶祝。
誰曾想,喬尋只不過是去了趟城外,想看看城外一些村落還有沒有孩童,勸說他們來城裡識字,結果,卻沒再回來。
等他們找到喬尋時,他己經被兇手割下了頭顱,屍骨被馬蹄踐踏,不成樣子。
另外幾名鄴城書院出身的官吏見狀,互相對視了一眼,也都跪了下來。
他們都是同窗,平時同吃同住,感情自然深厚,比之兄弟姐妹也不遑多讓。
“極有可能是黑風寨報復!”
“我等之前就查過,黑風寨的山匪雖然這些年沒再幹攔路搶劫的勾當,但他們數年前每個人身上都揹著命案!”
“那些山匪絕非良善之輩!”
“對了,這些年跟他們上山的人,沒一個人下山,他們定不是做正經營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