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殿之上。
國師郭榮看著站出來進言的朝臣，他眉頭越皺越厲害，眼底劃過一抹深思。
這群人，近來實在太過反常。
太傅許南與他並不熟悉，且對京中人人趨之若鶩的五石散嗤之以鼻，他會在朝堂上突然當場拆他的臺，也能說得過去。
可古怪的是，那個禮部侍郎，半月前他還往他府上遞過帖子，腆著臉求他再賣些五石散給他，今日竟也站出來得罪他。
不止是禮部侍郎，最近京都找他買五石散的人都少了大半，即便是他派人將五石散送到他們府上，他們也原封不動地全都送回了他的國師府，好似曾經人人都哭著求他的五石散，是他做的一場夢。
“許太傅。”
國師的聲音不算太高，卻讓整個大殿安靜下來，他轉過頭，注視著太傅。
“我斗膽請問，太傅如此激動，是覺得神女不配為我大雍皇后……”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下，微微側目，看向龍椅上坐立難安的小皇帝。
“還是你覺得陛下不配迎娶神女？”
太傅聞言，頓時渾身一顫。
這個問題，首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當然不能說當今天子不配。
雖然北方己不歸大雍朝廷管，但京都依舊是天子腳下，若在朝堂上說天子不配，等待他的就只有誅連九族一個下場。
可若說神女不配……他更不敢。
張勳等人在十八層地獄受刑的景象，以及神女端坐於大殿王座之上，給他帶來的那種深入骨髓的壓迫感，還記憶猶新。
“國師，”他艱難開口：“北方那位神女娘娘非是我等凡人可以妄議的存在。倘若惹怒了神女，恐降天罰於大雍啊！”
“太傅說得對，陛下三思！”
那些見識過無間地獄恐怖的朝臣全都站了出來，出言勸說龍椅上的小皇帝。
“北方神女乃是真神降世，陛下若貿然提出求娶，怕是會褻瀆神明……”
“諸位愛卿說的……”
小皇帝話還沒說完，便被國師看過來的一個眼神，嚇得立刻又改了口，“朕覺得國師方才…方才說的，也不無道理……”
“朕…朕若能…求娶神女為後，於天下百姓而言，乃是一樁幸事……”
他說話都開始變得結結巴巴，好不容易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眼睛根本不敢跟下方的國師對視，儼然是怕極了他。
“國師，依…依你看，朕…朕該派遣哪位大臣前往鎮北州求…求娶神女？”
太傅等人一聽這話，臉色大變，心知大事不妙，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甚至想幹脆首接摘下烏紗帽，告老還鄉，畢竟丟了官職跟榮華富貴是小，丟命是大。
欸，告老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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