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如蝗，黑泥堡暗沉的石牆在沖天火光中顯得愈發猙獰。
十餘架簡陋的長梯死死扣住牆垛。
下方，是被求生欲逼瘋的戰俘和潰兵；上方，是守衛黑泥堡的死忠。
極其諷刺的是。
此刻正在這六米高牆上下以命相搏的雙方，甚至大半在半天前，還穿著同一種制式的灰色罩衫。
“我爬不上去的……放我回去！我不打了！”
一名腿部中箭的潰兵從梯子上滾落，看著滿地殘肢，精神徹底崩潰。
他扔掉手中的長矛，連滾帶爬地向著後方逃去。
“哧——”
一截冰冷的劍尖毫無徵兆地從他前胸透出。
破曉莊園的督戰隊面無表情地抽出長劍，一腳將抽搐的屍體踹進泥水裡，冷硬的目光掃過前方瑟瑟發抖的炮灰。
“退後者，死。”
前方是往日熟悉的同伴，後方卻是冷血的督戰隊。
俘虜們渾身一顫，眼底的退意被更深的絕望取代，只能再次咬著牙，像野獸一樣轉身撲向那面地獄般的石牆。
“砰！”
一塊滾木砸下，梯子上的人串葫蘆般跌落，腦漿崩裂。
但沒等守衛喘口氣，下一批炮灰己經踩著同伴溫熱的屍體，再次湧了上來。
短短一刻鐘，原本暗灰色的下半城牆己經被鮮血徹底染成了暗紅。
幾乎每填進去十條人命才能換掉一名守衛，但肉眼可見的，黑泥堡的城頭也漸漸顯得空落起來。
蟻多咬死象。
就算一命換一命，這百十號人的體力也終究有耗盡的那一刻。
亞修立在陣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戰局。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左側城牆的一處垛口。
“嗖——”
一支羽箭從破曉陣地射出，精準的沒入一名守衛的眼窩。
那守衛慘叫著跌下城頭。
三秒。五秒。
那個空出的牆垛，卻再也沒有新的守衛頂上來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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