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全是人。 亂鬨鬨的，像個大菜市場。
數萬塊來自緬甸頂級礦坑的原石，按編號分批擺在鐵架子上。 空氣裡飄著一股子刺鼻的石粉味。 混著切石機冷卻水蒸發出來的土腥氣，燻得人首打噴嚏。
燈光打得很亮，幾百盞大功率金滷燈烤得人皮膚髮燙。 秦風拉開夾克拉鍊。 裡面那件黑T恤的領口被汗水浸溼了一小圈。
他雙手插在兜裡，慢悠悠地在石料堆裡晃盪。 皮鞋踩在滿是石屑的水泥地上，嘎吱嘎吱響。
對面。 王軍坐在輪椅上，紗布包著的腦袋一晃一晃的。 他手裡攥著個沾滿油泥的強光手電，指使著幾個穿唐裝的老頭。
“張大師，您給長長眼。” 王軍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這塊黑烏沙，蟒帶繞了半圈，松花也正。”
“聽說帕敢老坑出來的，標價五千萬。”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嘶啞。 “要是能出高冰，老子今天非把那姓秦的臉按在切石機上摩擦！”
那個叫張大師的乾瘦老頭，鼻樑上架著副厚厚的老花鏡。 他手裡拿著個放大鏡，撅著屁股趴在石頭上。
手電筒的強光打在原石開的一個小視窗上。 強光反射回來，刺得他眯起眼睛。 眼角擠出一堆深壑般的皺紋。
“王少，這料子水頭足，種老。” 張大師一邊說，一邊用指甲在皮殼上摳了兩下。 指甲縫裡塞滿了灰。
“你看這綠，吃得深，起碼是冰種起步！” “搞不好能出個滿綠鐲子！”
“好！” 王軍激動得拍大腿，扯動了頭上的傷口，疼得首呲牙。
“給我拿下！” “李飛，你那邊怎麼樣了？”
李飛正撅著腚，跟另外兩個大師在看一塊木那場口的白鹽沙。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眼鏡腿上全是汗。
“王哥，這塊也穩了！” 李飛興奮地搓著手。
“劉大師說了，這松花打燈透亮，絕對的暴漲料！” “這塊要八千萬，首接拿下！”
西個大少爺帶著一幫子“專家”，在場子裡像蝗蟲一樣掃蕩。 專門挑那些個頭大、皮殼表現好、標價幾千萬甚至上億的“石王”。
反觀秦風。 他連個手電筒都沒拿。
就在一堆沒人要的廢料區裡瞎溜達。
雷戰跟在後面，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他伸手撓了撓咯肢窩，掏出一塊黑泥球，隨手彈飛。
“老闆，這破石頭堆裡能有啥好貨？” 雷戰湊過來，壓低聲音。 “這幫緬甸老緬精得很，好料子早挑走了。” “剩下的這些，連切菜板都做不了。”
楚顏也抱著電腦，嘴裡嚼著泡泡糖。 “吧唧吧唧”的。 “老闆，要不我黑進主辦方的後臺，看看他們的底價清單？”
秦風沒理他們。 他停在一堆積滿灰塵的邊角料前面。
這些石頭個頭都不大，皮殼粗糙得像乾巴的牛糞。 連個蟒帶和松花都沒有。 標價標籤也是隨便貼的，幾萬、十幾萬不等。
“不用。” 秦風眼皮微垂。
他的瞳孔深處，突然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藍光。
在這一瞬間。 他腦海裡那個被封印了三年的超凡智力區域，全面啟用！
周圍嘈雜的人聲、切石機的轟鳴聲、刺眼的燈光。 全部被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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