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駛入江瀾站的時候，車窗外的天色正好，是那種初秋特有的乾淨透亮的藍。
江寧雪靠著楊奕的肩膀睡了一路。
列車減速的慣性讓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看到站臺上“江瀾”兩個字的時候，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個很久沒見既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
楊奕拎著兩個行李箱走下高鐵。
江寧雪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還停著她和母親的聊天框。
“媽，我今天回江瀾，晚上想帶個人回家吃飯。”
對面沉默了很長時間，回了一句。
“誰？”
江寧雪打了兩個字。
“楊奕。”
這次沉默更長了。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嗯。”
江寧雪盯著那個“嗯”字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
酒店安頓好之後，江寧雪坐在床邊，盯著手機螢幕發了好一會兒呆。
楊奕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乾淨的襯衫，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抬頭看著她的眼睛。
“緊張？”
江寧雪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知道，說不清楚，就是有點怕。”
楊奕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那幾根手指涼涼的，微微發著抖。
“有我呢。”
傍晚六點，車子在一扇黑色的鑄鐵大門前停下來。
門兩側是爬滿了常春藤的石牆，從鐵門的縫隙裡能看到裡面精心修剪過的庭院。
門柱上嵌著一塊銅牌，刻著“江府”兩個字，銅牌不大，但字跡工整，每一筆都帶著一種不事張揚的厚重。
楊奕看著那塊銅牌，然後轉頭看向江寧雪，眼神里帶著詢問。
江寧雪沒有看他，只是攥緊了他的手，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我爸可能…態度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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