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聲在客廳裡迴盪，尖銳而刺耳。
楊奕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然後他的左眼，瞳孔深處，浮現出了萬花筒寫輪眼的圖案。
“你確定我做不到？”
陳少澤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那雙眼睛。
猩紅的底色，黑色的勾玉在瞳孔中緩緩轉動，像兩臺正在啟動的精密齒輪。
他想移開視線，但他的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根本移不開。
月讀。
世界在一瞬間變成了灰色。
陳少澤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手術檯上，西肢被金屬束帶牢牢固定，動彈不得。
頭頂是一盞無影燈，白色的光刺得他眼睛發澀。
然後是疼痛。
從指尖開始的、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鋼針從指甲縫裡扎進去的疼痛。
他想喊，但嘴被什麼東西封住了，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一根，兩根，三根。
十根手指，十根腳趾，然後是西肢，然後是軀幹，然後是……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
疼痛沒有停止過，一刻都沒有。
每當他要昏過去的時候，下一波疼痛就會把他從昏迷的邊緣拉回來。
讓他清醒地、完整地、毫無遺漏地感受每一次穿刺、每一次切割、每一次灼燒。
然後一切消散了。
陳少澤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站在客廳裡，靠在牆上。
他的褲子己經溼了，褲襠那裡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順著褲管往下滴。
他的嘴角流下一道白色的涎水，順著下巴滴在襯衫領口上。
他的眼睛翻白，身體像一根被砍斷的木頭一樣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他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西肢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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