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資委那個老關係的態度變化，更是完全沒有前兆。
一切都是自然發生的。
但周正雄就是覺得不自然。
他坐在那把他坐了二十多年的紅木圈椅裡，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他很久沒有感覺過的東西。
不安。
那種沒有來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不安。
“爸，您別想太多了，可能就是最近運氣不好，趕上了而己。”周正昌坐在旁邊，試圖安撫父親。
周正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老二，你信運氣這種東西嗎？”
“我不太信，但……”
“我以前也不信。”周正雄打斷了他。“但是你看看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從江南省的基建專案出事開始，到錢向東落馬，到那個蘇雲跑來京城開會點名，再到昨天晚上顧誠在酒會上消失，一首到今天這三件事，你把這些事情串起來看，你覺得像不像是有人在針對我們？”
周正昌沉默了。
“但問題是，查不到是誰。”周正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焦慮。“所有的事情看起來都是各自獨立的，沒有任何證據指向同一個幕後推手，但結果全部指向了我們周家，你說這叫什麼？”
周正昌想了很久。
“您覺得會不會是蘇雲？”
周正雄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那杯涼透了的茶，終於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
涼了的茶總是特別苦。
“如果真的是他。”周正雄放下了茶杯。“那我們可能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爸，我們也沒惹他啊，我們己經主動示好了，家徽玉牌都送出去了。”
“是沒主動惹他，但昨晚的酒會是怎麼回事？老三出的面，顧誠安排的局，十二個僱傭兵，雖然不是我們下的令，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跟我們周家脫不了干係。”
周正昌的臉色變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蘇雲在報復我們？”
“我不確定。”周正雄閉上了眼睛。“但我確定的是，如果這真的是他做的，我們攔不住。”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周正昌看著父親蒼老的面容，第一次在這張永遠冷靜、永遠從容的臉上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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