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對她這番聲淚俱下的辯解,雲微的神情卻沒有絲毫動容。
宛如一尊精雕細琢的玉像,在那搖曳的燭火下,透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傅夫人看著她那般無動於衷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血脈親情的溫熱也迅速冷卻。
“你方才所言,句句都是你的心裡話?”老夫人不理會兒媳的哭訴,只將一雙歷經風霜而愈發銳利的眼睛,死死地鎖在雲微的身上。
她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
老夫人活了一輩子,在後宅的風浪裡浸泡了一輩子,什麼樣的嬌花弱柳沒見過,什麼樣的玲瓏心思沒看透過。
她自認眼光毒辣,能一眼望到底,將人心看得分明。
可她從未想過,這個一向被她視為溫順柔婉的孤女,竟藏著如此深沉的心機和這般鋒利的爪牙!
她們所有人都小看了她!
雲微抬起眼,毫不畏懼地迎上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脊背挺得筆首,清清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是。”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點轉圜。
老夫人沉默了。
枯瘦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
。良久,她才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你說的不錯,我們的確沒有給過你任何的承諾。”她承認得乾脆,因為事實便是如此,狡辯只會落了下乘。
但她話鋒一轉,變得更加銳利,“所以,你就因為這些虛無縹緲的擔憂,便不顧廉恥,在外面與人私相授受?”
“老夫人錯了。”雲微輕輕搖了搖頭,唇邊甚至還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雲微並非因為擔憂。而是因為我與表哥之間,本就無半分兒女私情,更無一絲一毫的關係。”
“至於私相授受,更是談何說起。我們明明是兩情相悅。”
“那人是誰?!”傅夫人再也忍不住追問道。
無論是為了傅家的顏面,還是為了兒子的尊嚴,她都必須知道那個野男人是誰!她要將他揪出來,讓他身敗名裂!
“姨母覺得,現在我會告訴您嗎?”
“你!”傅夫人氣得血氣上湧,眼前陣陣發黑。
雲微彷彿沒有看到她鐵青的臉色,施施然地繼續說道,“我若說了,姨母是會成全我這段姻緣?還是會立刻派人查清他的底細,用盡手段,棒打鴛鴦?”
傅夫人的心猛地一沉。她發現,她竟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自己養了三年的侄女了。
“您放心。”雲微彷彿看穿了她的窘迫與盤算,緩緩說道,“他並非等閒之輩。他的家世和身份,是將軍府輕易得罪不起的。”
將軍府輕易得罪不起?
傅夫人和老夫人皆是心頭一震,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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