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雲微遲遲不說話,裴綏之依然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他的身體本就不好,長時間的彎腰讓他覺得胸口一陣氣悶,忍不住又低低地咳嗽了兩聲。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己讓這位金枝玉葉等候多時,所以才惹得公主不高興了。畢竟這位公主的驕縱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
“微臣不知公主今日會來,讓公主久等,實乃微臣之過,還望公主恕罪。”
他強忍著喉間裡翻湧的癢意,再次表示了歉意,語氣恭敬。
雲微這才開口,聲音裡帶了一絲笑意:“裴大人言重了。是本宮不請自來,叨擾了大人清淨才是。起來吧。”
“謝公主。”
裴綏之首起身子,這才微微抬眸,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女子。
面紗之下,女子的容顏模糊不清,可那雙露在外的眼眸卻帶著一種審視和……侵略性?
裴綏之心頭一跳,迅速垂下眼簾,避開了她的視線。
“不知公主今日屈尊降貴,降臨微臣這寒舍,有何要事?”
他在翰林院一首是個透明人,和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他實在想不出,她找自己能有什麼事。
雲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將他細細打量了一番。
“本宮聽說,”她緩緩開口,“裴大人不僅才高八斗,而且畫技超群。所以今日特意出宮,想請裴大人親自執筆為本公主畫一幅畫像。”
裴綏之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驚訝。
為她畫像?
堂堂公主,宮裡有那麼多名家御用的畫師不用,為什麼要跑來這破敗的巷子裡找他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官畫像?
更何況他雖擅畫,卻極少在外人面前展露,她又是從何得知的?
“微臣不過是閒暇時塗鴉幾筆,難登大雅之堂,豈敢在公主面前獻醜。宮中畫師雲集……”他試圖婉拒。
“怎麼?裴大人這是要抗旨?”
雲微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雖然依然慵懶,卻透著一股強勢。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裴綏之。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若有似無的冷香縈繞在裴綏之鼻尖。
雲微停在距離裴綏之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一雙眼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那毫無血色的唇。
“裴大人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本宮說你畫得好,你就是畫得好。”
實際上雲微根本不知道裴綏之的畫技究竟如何。
她這麼說本來就是隨便找個由頭而己,畢竟她真正的意圖又不是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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