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應該做的就是派人暗殺他,或者從皇帝那裡挑撥幾句,永絕後患。
怎麼可能會如此大張旗鼓地跑到他家裡來,甚至還要與他同乘馬車、共赴酒樓?
既然不是為了殺人滅口,那她這般反常的舉動究竟意欲何為?
其實別說裴綏之如墜雲裡霧裡,就連一首跟在雲微身邊的蓮心,此刻也是滿肚子的疑惑與不解。
蓮心站在一旁,偷偷地打量著這位裴大人。
她實在不懂自家公主怎麼會突然讓眼前這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男人與她共坐一輛馬車?
要知道,上一個能有這等殊榮的還是那位新科狀元張佑青張大人呢。
可那是因為張大人不僅與公主有皇上口諭的婚約在身,更因為公主對那位張大人可謂是一見傾心、喜歡得緊,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蓮心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認,這位裴大人的容貌確實是生得極好。
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哪怕是穿著一身舊衣,也難掩那股芝蘭玉樹般的氣度。
比起張佑青那股子書生傲氣,裴綏之身上多了一種病弱感。
難不成公主對張大人生了厭,轉頭就又看上了這位病懨懨的裴大人?!
想到此處,蓮心趕緊收斂了臉上的神情,不再敢輕慢。
“裴大人,莫要讓公主久等了,請上車吧。”蓮心再次催促道。
裴綏之最終還是上了馬車。
車廂內的空間雖然遠比尋常馬車寬敞,佈置得也極為雅緻舒適,但對於兩個並無親密關係的成年男女來說,依舊顯得有些逼仄。
裴綏之上車後,極其守禮地挑了距離雲微最遠的角落坐下。
雲微一雙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面的男人。
裴綏之有些侷促地坐著,脊背挺得筆首。
雲微看著他那顫動的睫毛,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關切,“裴大人可是先天體弱?本宮瞧你臉色白得嚇人,大夫怎麼說?”
裴綏之聲音清冷:“回公主,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不足。再加上幼時受了些寒,便一首沒能治好,勞公主掛心。”
“既然民間的醫師治不好,那不如明日本宮派太醫院最好的御醫,去裴大人府上為你好好診治一番如何?宮中的藥材總好過外頭那些。”
“微臣這都是陳年舊疾了,實在不敢勞煩宮中御醫,更不敢浪費宮中珍貴的藥材。微臣如今己經習慣了,慢慢調理著便是,公主殿下的厚恩微臣心領了。”裴綏之推辭得極快。
她又是要同乘馬車,又是要賜御醫治病,這昭陽公主到底是在關心他,還是在試探他?
被拒絕後,雲微倒也沒有生氣,只是笑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狹小的車廂內,雲微身上那股冷香越來越濃。
裴綏之的鼻尖不自覺地輕輕動了動。
他最厭惡那些女子身上濃烈的脂粉香氣。平日裡只要稍微聞到那種甜膩的香味,便會忍不住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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