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百姓見人送到了,也就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準備離開的時候,還忍不住搖了搖頭,小聲嘆氣議論:“嘖嘖,真夠倒黴的。這當官的可是靠筆吃飯的,傷了右手,也不知道嚴不嚴重。要是廢了,這輩子怕是完了。”
“是啊,聽說這位張大人前幾日剛被公主退了婚,今日又遭了這等橫禍,真是流年不利啊。”
崔氏顧不上哭了,連忙小心翼翼地扶著張佑青進屋。
林雪容正在屋裡繡花,聽到動靜出來,見張佑青這副悽慘的模樣也是驚慌失措。
她眼眶紅紅地迎了上去:“表哥!你怎麼傷成這樣了?!”
崔氏本就心急如焚,見林雪容還在那光哭不幹活,沒好氣地狠狠瞪了她一眼,罵道。
“哭哭哭!就知道哭!還不快點去街頭把孫大夫找來!沒看見你表哥的手都斷了嗎?!”
“是……是!我這就去!”林雪容連眼淚都顧不上擦,連忙提著裙襬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門。
孫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他皺著眉頭,仔細捏骨檢查了一番傷勢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孫大夫長長地嘆了口氣,遺憾地搖了搖頭。
“張大人,老朽說句實話,您這手傷得極其嚴重。您的腕骨是被一股外力生生碾碎了,傷了裡面的筋脈。就算之後用最好的藥養好了,但也絕對不能再拿重物了。這隻手,算是廢了。”
“廢了?!”
張佑青瞪大了眼睛,用左手抓住大夫的衣袖,聲嘶力竭地追問。
“不能拿重物……那筆呢?!我還能拿得起筆嗎?!我可是翰林院的修撰!孫大夫,我求求你,無論要用多少銀子都可以!你一定要保住我的手啊!”
孫大夫看著他這副癲狂的模樣,有些不忍地移開了視線。
“這……得看之後恢復的情況了。不過就算勉強能拿起筆,想要像以前那樣懸腕作書,恐怕是萬萬不能了。”
不能寫字!那他這個文官還有什麼用?
張佑青面如死灰。
一個連摺子都寫不好的殘廢,還談何仕途?談何建功立業?皇帝怎麼可能容忍一個連筆都拿不穩的廢物站在朝堂之上?!
他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那個把柄,原本是他翻盤的最大籌碼。
可是現在就算公主真的嫁給了他,一個殘廢的駙馬在這京城裡又如何獲得權勢?
待大夫開好藥離開後,崔氏看著兒子的右手,終於忍不住了。
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咱們張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我兒子寒窗苦讀十幾年,好不容易才考上了狀元,當上了官!這好日子還沒過上幾天呢,如今這拿筆的手卻毀了!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活啊!”
林雪容站在一旁,也在拿著帕子不停地掉眼淚。
她是真的慌了。表哥的手若是拿不起筆了,成了個廢人,以後還能當上大官嗎?只怕是連現在這官職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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