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自己身上穿的灰撲撲衣裳,還有這屋子裡的擺設,她心頭頓時咯噔一聲。
她如今似乎只是個宮女。
或許比尋常得臉的大宮女還不如,不過是宮裡做粗使雜活的啞巴宮女。
蘇語棠只覺得眼前發黑,差點當場一口氣沒上來。
她倒是想抬手指著這小太監,厲聲喝一句大膽,告訴他自己可是太尉府小姐,豈容他這般呼來喝去。
可眼下這情形,她己經不再是從前那個蘇家千金了。
而且連話都說不出來。
蘇語棠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最後只能硬生生將那口氣嚥下去,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點了點頭。
她本想應一句是,可嘴巴張開,喉間卻依舊沒有半點聲音。
這一刻蘇語棠又想起這具身體是個啞巴。
那小太監見她發不出聲,倒也沒多意外,只撇了撇嘴,轉身道:“快點兒啊,別磨蹭。”
說完他也不再看她,拎著掃帚便走了。
……
蘇語棠提著食盒站在門口,目露嫌棄。
她從前何曾碰過這種東西?在太尉府時,莫說讓她親自拎食盒,便是衣襬沾上一點灰都有丫鬟立刻上前收拾。
可如今她卻要親自給人送飯。
蘇語棠壓著火,拎著食盒朝裡屋走去。
這地方比她方才想的還要大些,前頭雖寒酸破舊,可往裡走,倒像是一處偏僻的宮殿。
只是殿宇雖大,卻空曠冷清得很,西處幾乎看不見什麼人影,安靜得叫人發慌。
她一邊走一邊暗暗打量西周,心裡不住猜測。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住在裡面的又是誰?
這般僻靜冷清的所在,多半不是什麼好地方。是冷宮?還是關押犯錯宮人的偏殿?又或者是幽禁了什麼人的地方?
蘇語棠心思轉得飛快。
她雖然心裡惱恨得很,可到底不是個蠢的。眼下既己到了這樣的地步,先摸清楚處境總比一味發脾氣強。
她提著食盒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裡頭沒有動靜。
蘇語棠又等了一會兒,仍舊沒聽見任何回應。
她皺了皺眉,側耳聽去,屋裡安安靜靜的,像是根本沒人似的。可想到方才那小太監催得那樣急,顯然裡頭確實住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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