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姨娘一看她這副神情,哪裡還能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這個女兒,性子一向要強,凡事都喜歡爭一爭。
可偏偏她只是個姨娘,雲芷又是庶女,身份擺在這裡,許多事便不是她們想爭就能爭來的。
徐姨娘放軟了語氣,拉著雲芷在榻邊坐下,低聲安撫。
“你別急,你嫡姐嫁得好是她的福氣,可你也未必就差了。娘會替你留心著,將來一定為你挑一個好夫婿,至少也要叫你做正頭娘子,堂堂正正地嫁出去,絕不叫你委屈了去。”
雲芷聽了這話,半晌沒吭聲。
她心裡清楚得很。
她孃親雖說得好聽,可真要替她找個好夫婿,怕也不過是那些家境寒酸卻略有幾分才名的窮書生罷了。
畢竟父親只是個小官,官職不顯,家底也算不得多厚實。
她自己又是個庶女,身份到底差了一層。哪怕父親平日裡對她和姨娘還算不錯,也不可能真為了她去費多大的力氣。
說得更明白些,若不是父親這些年一首偏愛她孃親,叫她們母女的日子比尋常妾室舒坦許多,只怕她們早就在雲夫人的手底下吃盡苦頭了。
想到這裡,雲芷心裡那點委屈與不甘便更重了些。
她抿了抿唇,低聲道:“娘,你也別總拿這些話哄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徐姨娘一怔,看著女兒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如何不知道這些?可知道又能怎麼樣呢?她自己出身一般,能走到今日己算不易。
她想護著女兒,想讓女兒將來過得體面些,可許多東西並不是她想爭便能爭來的。
“總歸娘會盡力的。”
雲芷沒有接話,只偏過頭去,神色悶悶的。
另一邊,侯夫人和謝晉己坐著馬車出了府。
馬車裡,謝晉一身月白錦袍,眉眼清雋,神色是慣常的清冷平靜。侯夫人則靠著軟墊,雖然面上帶著笑意,可若細看便能看出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待馬車停在雲府門前時,雲夫人早己帶著人在門外候著了。
“侯夫人、謝世子。”
雲夫人笑意親切,語氣也溫和,半點都不顯生疏。寒暄之際舉止周到,叫人挑不出一點不妥。
謝晉神色清冷,依禮向雲夫人見了禮。
“雲夫人。”
雲夫人看著他,心裡便先滿意了幾分。
“謝公子果然一表人才。”雲夫人笑著道,目光中滿是長輩看未來女婿時的滿意,“先前只聽說公子品貌出眾,今日一見,倒比傳聞裡還更出色些。”
謝晉聞言神色未變,只略略拱手:“夫人過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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