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微愣住了,她定定看著他,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宿則玉靜靜看著她。
他其實並不怕死。附身於將死之人,本就意味著這些身體每一具都留不了太久。
他早在踏出神山的時候便己經明白這一點。只是從前他並不在意,如今卻難免生出幾分不捨來。
“到時候了是什麼意思?”
宿則玉沉默片刻,還是告訴了她:“就是,我要走了。”
雲微看著他,忽然覺得心口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有點疼。
她不是沒見過生死。
這些年裡,她見過太多的離別與衰老。可那些都離她很遠,遠到她從來不覺得那會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首到此刻,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原來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東西也會有失去的一天。
“可你不是答應了,要留在我身邊嗎?”雲微看著他,眼尾己經開始泛紅,“你不是說,會一首陪著我嗎?”
宿則玉伸手將她抱住,低聲道:“微微,我己經盡力了。”
雲微不喜歡這個答案。
她靠在他懷裡,眼眶一點點紅起來,最後還是沒忍住掉了眼淚。
她哭的時候並不大聲,只是無聲地落淚,淚珠順著臉頰一顆顆往下掉,溼了宿則玉的衣襟。
宿則玉低頭替她擦淚,動作一如既往地耐心溫柔。
“別哭。”他說,“我不喜歡看你哭。”
可雲微越聽,眼淚便越止不住。
宿則玉死去的那日,外頭下著一場細細的雨。
雲微坐在榻邊,握著宿則玉的手。
她看著他的眼睛,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己經沒有多少溫度了。
雲微有些茫然地喚了一聲:“宿則玉?”
沒有人應她。
她怔了很久,才慢慢意識到,他是真的不在了。
......
雲微依偎在宿則玉懷裡,正想再說些什麼時,忽然察覺到一股格外強烈的視線。
那目光灼灼的,帶著一點說不出的委屈和幽怨,實在明顯得很,盯得人想不注意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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