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參衛冷聲問道:“你是東宮的人?”
那暗衛看著幾日未進水米,一條命已經只剩下半條,幾乎沒怎麼反抗,最終點了點頭。
“你們的大部隊呢?”
“任務終止,都撤……撤了……”那人苦著臉,“小的當時出去找水迷了路,等摸回來的時候,人都跑光了……小的在這荒郊野嶺困了好幾天,實在走投無路了……”
劉參衛眯起眼:“什麼任務終止?你們東宮的人跑到闐勒國的腹地來,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那人猶豫著不肯開口,但在劉參衛點頭示意之後,兩名蘇北軍老兵便毫不客氣地將匕首抵在他的咽喉上。
“說!”
“我說……我說!!”
那人被嚇得面如土色,立刻將所知道的一切倒了出來。
“是……是太子殿下安排我們潛伏在和親路線沿途,等到三月二十五日,趁著車隊紮營的時候動手……將四王妃劫走!”
劉參衛渾身一震:“劫走四王妃?!”
“小的……只是聽上頭的人嚼舌根……說四王妃……”那人吞吞吐吐,“四王妃……和太子殿下是舊相好……這次和親,本來就是四王妃和太子殿下一起策劃好的……”
王贏騰地站了起來,一腳踹在那暗衛的肩膀上,將他踹的吐血:“媽的,你再胡說八道咱們王妃試試?!”
“小的沒有胡說!”那人疼得齜牙咧嘴,卻依然堅持,“小的親眼看到……四王妃自願讓長官縛上雙手,還一直問‘懷安哥哥在哪’!她早就跟太子殿下約定要藉著和親的機會離開四王府……太子殿下給四王妃準備的桃花小院就在京郊!”
巖洞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劉參衛緩緩轉過身,看了一眼石壁上那件金絲鳳紋的婚服,又看了一眼火盆裡那截寫著“四王妃……京郊”的殘信。
口供、物證、半截密信。
三條線,全部指向同一個結論。
“將軍……”王贏的聲音有些發虛,“這……這不可能吧?王妃她……她怎麼可能……”
王贏想說“王妃不可能是那種人”。
可他想起了和親路上的種種細節——
王妃執意要親自隨行送親、王妃堅持跟五公主換衣服、王妃讓自己帶著五公主先走而她獨自留下……
這些在當時看來是“捨生取義”的壯舉,如果換一個角度去看……
如果王妃從一開始就知道東宮的人會來“接應”她,那她留下來,就不是“犧牲自己保護五公主”,而是“把礙事的人支走,方便東宮的人來接她”。
王贏的臉色變得慘白。
“夠了。”
劉參衛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截殘信和東宮私印小心地用油紙包好,揣進了懷裡。
他腦海中閃過林窈在客棧裡養傷的模樣——那個眼神明亮、說話乾脆、渾身上下透著精明銳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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