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順著楚瀝淵的辯詞重新盤了一遍邏輯。
對啊。
以這位小學雞直來直去、寧折不彎的性子，他要是真想報復太子，直接藥翻太子才是他的作風。
繞這麼大個圈子，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去算計一個無辜女子的清白，確實不怎麼像他……
林窈眼底的防備稍微褪去了一些：“行。看在你這番話還有幾分邏輯的份上。”
林窈用筷子敲了敲碗邊，一字一頓地給出最終判決：“楚瀝淵，你現在只是從‘定罪犯人’，降級成了‘頭號嫌疑人’。這件事不算完，在查出真兇之前，你最好別惹我！”
剛宣判完，林窈正準備低頭去夾最後一塊鴨肉，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不對啊，楚瀝淵……”
林窈緩緩抬起頭，一雙晶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你怎麼知道楚懷安剛剛跟我解釋了道士符水的事？”她毫不留情地拎出他剛才的話柄，“你剛才不是說，你順著長街找了好久，只是‘恰好’路過這兒，才看到我的嗎？”
面對林窈連珠炮似的逼問，原本還滿臉悲憤的沉浸在自證清白裡的四殿下，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那一抹還掛在眼尾的猩紅，瞬間變成了被戳穿謊言的無措。
林窈將筷子往桌上一拍，一針見血地定死他的罪名：“好啊楚瀝淵，你是不是早就來了，一直躲在窗外面偷聽？！”
堂堂大楚四皇子此刻卻被林窈的一句反問死死釘在了原地。
他臉上漲出了一層可疑的暗紅，連帶著那隻凍得發紅的鼻尖都顯得越發窘迫。
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想要立刻找個藉口糊弄過去，卻發現自己這笨嘴拙舌，在邏輯嚴密的林窈面前，根本編不出一句完整的瞎話。
如果現在這摘星樓的青磚地上有條地縫，這位四殿下大概會毫不猶豫地拔出彎刀把地縫劈得更寬點，然後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埋進去。
“我……本王沒……”
他支支吾吾，眼神四處亂飄，手足無措地躲避著林窈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林窈看著他這副心虛到快要自燃的模樣，挑了挑眉，正準備乘勝追擊，好好治一治他這個聽牆角的毛病。
然而下一秒，楚瀝淵亂飄的視線，忽地落在了林窈的手腕上——那裡，還隱隱留著剛才被楚懷安死死攥出來的紅痕。
那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窗外那段充滿壓迫感的表白再次刺痛了他的神經，還是楚懷安那句“把她奪回來”的狂言徹底擊潰了他的理智。
那股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恐懼和嫉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猛地反撲上來，瞬間淹沒了所有的尷尬與窘迫。
他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了林窈的手。
林窈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掙脫，卻發現男人的手掌像鐵鑄的一般。
但與楚懷安那種帶著掌控欲的強硬截然不同，楚瀝淵的掌心冰涼，力道雖然大得驚人，手卻在不可遏制地微微發著顫。
那雙剛才還在無措躲閃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林窈，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安，以及一絲連自尊都不要的祈求。
“你真的要跟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