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看著他懸在半空的手指,心裡飛速運轉。
楚懷安是人精,並不像楚瀝淵那麼好騙,如果是楚瀝淵她大概會一口咬定,但是對楚懷安,她不能那麼做——要讓他永遠得不到確切的答案!
這份不確定,才是她最大的籌碼。
於是林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正準備退後半步拉開距離,腳步卻在那一瞬詭異地頓住了——不是她想停的,是這具身體自己停的。
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腰微微前傾了一寸,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正拽著她往楚懷安的方向靠。
心跳驟然加速,胸腔裡湧上一股又酸又燙的熱意,完全不受控制。
林窈在心裡罵了一聲:這破身體又抽什麼風?!深呼吸!穩住!
她咬了咬後槽牙,硬生生把那股莫名的吸引力壓下去,這才若無其事地退後半步,讓他的手指落了空。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霧。
那水霧倒不全是演的,剛才那一瞬的失控讓她的眼眶真的有點發酸,只不過原因和楚懷安以為的完全不同。
“懷安哥哥,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的……”林窈的聲音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我現在是四王妃,孩子的父親是楚瀝淵,今日皇上皇后也都認下了……這樣對誰都好……”
楚懷安的手僵在半空,時隔八年,他又一次聽到“懷安哥哥”的稱呼,內心彷彿有一雙手在挑動他的心絃。
久到林窈以為這場對話結束了,他才重新開口,聲音裡是一種被壓到極致的、幾乎要從喉嚨裡溢位來的沉痛。
“阿窈,終究是我對你不住……”
他退後一步,像是在剋制什麼。
“我會想辦法的,不管這個孩子……不管怎樣,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林窈知道這場戲她贏了!
於是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故意停了一下,勢要再在這兄弟二人間加一把火——
“懷安哥哥,楚瀝淵那個人……脾氣不好,疑心也重。你往後派人送東西,還是收斂些。”
“我不想看到你被他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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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瀝淵收拾完東西,提著那個布包走出漪瀾殿。
他剛跨過門檻,李財就連滾帶爬地跑過來了,氣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殿下!不好了!”李財一邊跑一邊喊,“奴才去戶部領下半年的例銀,戶部的人說……說您被罰俸了,例銀支不了了!”
楚瀝淵的腳步絲毫沒停頓,只是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我知道。”
“本來要罰兩年,現在只罰半年。”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還得感謝我那位好王妃的肚子爭氣,替我省了一年半的銀子。”
說到“好王妃”三個字時,他刻意加重了語氣,滿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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